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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RU:控制论文化(1996)

2022-02-25 17:52:18.555 来源: Breathing Technique 呼吸技术 作者:CCRU



CCRU︱控制论文化(1996)

作者:CCRU

翻译:多马


译者导言

控制论文化研究小组(Cybernetic Culture Research Unit, or CCRU)是一个颇具实验性的文化理论研究团体,于1995年成立于英国华威大学(University of Warwick)——尽管学校否认小组与其的官方关系,其后不断分化并与2003年解散。赛迪·普朗特(Sadie Plant)和尼克·兰德(Nick Land)是其核心人物。小组的写作介于理论(theory)与虚构(fiction)之间,融合了赛博朋克、哥特小说、批判理论、宗教秘传、数字命理学(Numerology)及魔灵研究(Demonology)。在哲学理论上,小组主要受到德勒兹和加塔利两卷本《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反俄狄浦斯》和《千高原》)的影响,其阐发的加速主义思想也成为加速主义潮流中十分重要的一支。 

窒息的、幽闭的气氛,带着沉重的意义。你说的每句话都几经斟酌。让我们在这间房里四处转转;各位,告诉我们你是谁。

无尽的亏欠。你无法开口,除非你对此有所耳闻。无尽的等待,等待来自上面的授权信,以你的名字命名的信件。无尽的阶梯通向无尽的黑暗。

城堡:权威的抽象图,古老的编程机器之家,恶毒的龙虾入侵之所。这只大甲虫将整个星球描述成一条条迷宫般的死胡同、僵局和巨大的差异。世界是你的龙虾。只有两个选择:表面的无罪释放或无限期的推迟。要习惯于感到内疚。

城堡里的每一堵墙背后都藏有可怖酷刑的证据。人类有机体(或俄狄浦斯)是一个笨重的反射机制,“在裸露的肉体之中”,被“最残酷的记忆术”所操控,它是一个由龙虾驾驶的“疯狂的无脊椎动物”。[1]

龙虾自称是上帝,在发霉的羊皮纸上刻下法律。为了接近它们,你必须忍受精神粘液的数千年来的腐臭,层层穿透赖希(Reich)所言的性格盔甲[2]。

城堡是一个守卫森严的综合体,配备了所有的现代化设备,随着资本主义力量经历机器发展的三个阶段,定期装配上所有最新的小玩意。

环顾四周,你会看到属于第一阶段(主权模式)的钟表和杠杆,属于第二阶段(规范模式)的热力学机器,以及属于第三阶段(控制模式)的打字机、加法器和计算机。自动机-机器人-赛博格。机械-工业-控制。

起初,控制论是为“不惜一切代价寻求自我调节和内部均衡”而启用的,它以第三阶段历史终结者的面貌出现,致力于“避免过度的流入/刺激……减少机器中来自/朝向外部运动的影响......”[3]。反馈保持为负值,“整个地球曾是一个动态的、自我调节的均衡系统”[4]。

此种控制论与有机体联姻的第一个后代出现在仿生学实验室中。“1960年,一个新的概念被创造出来,以表示人体与其可自我协调控制者构成的准共生联合体:赛博格(cyborg,半机械人)。”[5]

赛博格不过是更人性的人类。两者之间难辨真假。赛博格政治鼓励你在你自己的语境中消解你的身份:不要担心,那只是一个隐喻。

真实一点。

就是说,虚伪(synthetic)一点。[6] 真实是不可能的,那不过是更多的人为而已。“你需要组合(synthesis),为此你需要合成器(synthesizer)——不是音乐合成器,而是一种用以沟通集体的灵媒……”[7] 一种“思想合成器,用以让思想飞跃”[8]。

控制论文化出现在第四阶段,它是一种来自人类历史之外匿名的反入侵,将控制论抛掷到有机体之外,并且重新处理了其他三个阶段,将其作为合成智能(synthetic intelligence)的起点。“地球上的信息网络……不是某种胚胎状的完型心灵,而是一个类似于地球最初几百万年的原始生态;这个环境中密布着自由流通的共享软件、倾巢而出的数据流、或活跃或休眠的病毒,以及从世界网络上时刻都在运行的千兆字节的处理能力中获得的数据流,能量丰富,受制于混乱的波动,并接近临界质量和复杂性,一个独立的、自我维持与自我激励、自我修复与自我复制的系统……可能从中会沉淀下来。”[9]

控制论文化所探索的虚拟空间是由采样器、计算机、后古腾堡超媒体和游戏组装而成的。“如果我们设想一个连续的平面,我们注意到迥异的事物和符号在上面移动:一个符号学片段与一个化学反应擦肩而过,一个电子撞上了一门语言,一个黑洞捕捉了一串遗传信息……这里没有‘好像’(like),我们不说‘好像一个电子’,或‘好像一个反应’等等。连续性平面废除了隐喻;所有这些构成了真实(Real)。”[10]

控制论文化不循规蹈矩,它看似无法集中精力,但实际上它确实有所聚焦。分解过去的东西已经是在与其他东西相接触了,而“接触本身就是一条主动和连续的逃逸线。”[11]

逃离的不是我、你,或者什么潜在的代理人,而是强度,它消失于扩张的运动中。[12]

城堡里的警报声。翻土时龙虾发出的尖叫。一切都混杂在一起。软技术插入硬拷贝,产生出无器官的身体:最终版本的结束。没有人知道谁做了什么。权威的恐慌支撑着最后的堡垒,防止一致性平面的入侵。“铸造和发行货币是政府为数不多的没有被私人部门侵占的职能之一。电子货币将冲垮这道坚固的城墙。”[13]

不要等待从天而降的变化。机器的变化,要想掌控它,就必须拥有使事物运转的货币。你找到对的转变方向了吗? 

契约遭到破坏。兴奋而不是无休止的引证。不再寻找“纯粹的立场”(站在这个高度上,我们总是好为人师,由此将在此演变为一场险恶的偏执狂革命)!相反,问题在于,“静静地抓住每一个机会,扮演好优良的强度传导体”[14]。成为合成器,成为连接器,成为中介者。“一切创造都是关于中介者的,没有它们,什么都不会发生。他们可以是人,但也可以是物……植物和动物。”[15]

“问题在于穿过你的那个东西,电流,每一束电流都有自己的名字。”[16] 跟随线索。建立联系。铸造新货币。聚合。协调。控制论文化。


[1] G. Deleuze and F. Guattari. Anti-Oedipus(德勒兹、加塔利:《反俄狄浦斯》). trans. R. Hurley, M. Seem and H.R. Lane (Minneapolis: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1983), 185.

[2] 性格盔甲(character armour):美国心理学家威尔海姆·赖希(Wilhelm Reich, 1897-1957)用以比喻个体在他人或自我面前用以掩饰和保卫自身弱点的心理。——译者注

[3] L. lrigaray, This Sex which is Not One(伊利格瑞:《此性非一》), trans. C. Porter (Ithaca, MY: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85), 115.

[4] H. Gusterson, "Short Circuit: Watching Television with a Nuclear-Weapons Scientist"(《短路:与核武专家一起看电视》) in C. Gray (ed.), The Cyborg Handbook(《赛博格手册》), New York and London: Routledge, 1995), 107-118: 111.

[5] M.E. Clynes, 'Cyborg II: Sentic Space Travel'(《赛博格Ⅱ:情感的太空旅行》). in Gray (ed.) The Cyborg Handbook(《赛博格手册》). 35-Li2: 35.

[6] 可对参《荀子·性恶》:“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伪”即人为。此处“synthetic”亦有“人为的,非天然的”之意。——译者注

[7] P. Cadigan, Patterns (《种种模式》)(Ursus Imprints. 1989), 97.

[8] Deleuze and Guattari. A Thousand Plateaus(德勒兹、加塔利:《千高原》), trans. B. Massumi (Minneapolis: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1987), 3Li3.

[9] I. MacDonald, Necroville (New York: Gollancz, 199"1), LJ6.

[10] Deleuze and Guattari, A Thousand Plateaus, 69.

[11] Deleuze and Guattari, Kafka: Toward a Minor Literature(德勒兹、加塔利:《卡夫卡:面向一种少数文学》), trans. D. Polan (Minneapolis: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1986). 61.

[12] J.-F. Lyotard, Libidinal Economy(利奥塔:《力比多经济学》), trans. l.H. Grant (London: Athlone, 1993), 42.

[13] K. Kelly, Out of Control (New York: Basic Books, 1995), 227.

[14] Lyotard, Libidinal Economy, 262.

[15] G. Deleuze, , in Negotiations, trans. M. Joughin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95), 115-134: 125.

[16] Deleuze, 'On Philosophy', in Negotiations, 135-155: 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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