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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西方现代艺术

2009-07-11 12:09 来源: 艺术档案网 作者:artda



      哈林作品的第一个主题是爬行的光芒四射的婴儿。这成了他的标志图案。后来他又在此基础上添加了一系列其他形象,譬如狂吠的狗,活动的器具,跳舞交媾图等。在哈林类似儿童卡通的画中,我们体味到一种简洁和生动。另外,爬行的婴儿和向外散射的光芒让我们联想起人类的童年和我们疯狂发展科技的幼稚,让我们想起核恐怖和处不在的外在压力。在哈林的画中,我们看到了人类自己。哈林的绘画同“拙劣”绘画有一定的联系,但是这种联系很少被提到。相反,他通常被认为是一个“涂鸦”画家,尽管他所创造的图案并没有用作自己的签名,也没有出现在地铁上。然而,两者做标记的方式却有着相似的地方,它们都是“即画即存,即画即赏”。正如哈林所说:“其中没有任何‘错误’可言,因为没有什么是能被抹去的。形象直接从脑海现于笔端。这种表达仅仅存在于那一瞬间。”他还在其他地方说道:“我绘画从来都没有预先设计过。我从不画草图,即使是画巨型壁画也是如此。我的早期素描象是自动书写或者是姿态抽象。”哈林喜欢在纽约地铁中作画,因为地铁中的人来自世界各个地方,形形色色,非常丰富,他可以在作画的时候同观众交谈,听取他们的意见和反应,有时候还把观众的想法加到自己的作品中去。他把这种交流视作观众对艺术创作的一种参与,通过这种方式,他让自己的作品直接同观众见面,而不需要经过博物馆和评论家这类已经腐化的中介,从而真正将艺术推向社会。他的风格也为人们所熟悉。有一次他在街头作画,行人看了很奇怪,就相互嘀咕,这人怎么画得同哈林一模一样呀?他一定是在模仿哈林。于是有人冲哈林喊道:“嗨,你以为你是哈林呀?”哈林抬头一笑,说道:“谢谢你,我正是哈林。”
      哈林说他的形象受到了他1983年到1984年间在黑人聚居区所见过的一种“工间舞”(或称“休息舞”)的影响。在这种舞蹈中,一些舞者向后仰着直到地板上,另一些舞者从他们身下穿过,这些动作称作“桥和蜘蛛”。他的图案也同说唱乐有关,“像一个技艺高超的说唱乐手,能够在一个永无止境的乐章中一行接一行的押韵,从没有终止的韵脚。”哈林一直在用一种可视的切分音来展现他的图画。在哈林的画中,构图均匀,线条朴实自然,绵延不绝。画中的形象同“蜘蛛”和“舞者”类似。画面似乎有一种严肃的意味,特别是骷髅状的人形。但是,他那“笨拙”的、幽默的、俏皮的线描手法中和了所有可能让人产生严肃思考的因素。他仅仅让人感觉到许多真实、一点快乐,似乎在描摹我们拒绝深刻的心态。哈林曾说:“迪斯尼的动画伴随我长大,因此我是当今时代的一个完美的产品。因为我只有24岁,因为我生长在美国。并且我的图案……与日常的基本的语言和思想相联系;更为主要的是,它们是人类共同经验的一部分。”他的作品中蕴含着一种可以立刻感动人的孩童的天真和成人的深刻,触及诸如生和死这样严肃的话题。他的“光芒四射的婴儿”流露出的既有核的污染,也有生命的活力。它们还谴责毒品、种族主义、对同性恋的恐惧、对艾滋病的警告……。他的作品的效果总是被他的幽默、伤感的漫画风格所淡化。他既想非常严肃,又想大众化,但是一直未能使二者完美地结合起来。他的画独具特色,生动鲜明,但是未能超出伤感和平面的层次,因而显得有些单薄,没有深入下去。但是,正是这种简单使他的画像迪斯尼动画一样让人们喜闻乐见。
      作为他的大众主义观念的扩展,哈林大量生产了具有自己绘画特色的素描、印刷品、油画、雕塑、壁画、T恤衫、钮扣和旗帜。他甚至开了一家名叫“流行商店”的小店,经营他亲自装饰过的廉价商品。以沃霍尔 为榜样,哈林 使自己成了一个时髦的名人和成功的企业家,同时又保持了自己在艺术界的地位。
同哈林 一样,肯尼?沙夫 曾是一个被地铁中所见到的喷涂即兴画所鼓舞的艺术学校学生。“我开始并不能读懂它,我只是想,喔,这真是不可思议,太干净利落了。我仅仅是为它而着迷。要知道,是沉醉于艺术之中。而后来我遇到了所有这些家伙……而且这真正让人兴奋。我于是开始做。”正像涂鸦画家从连环画中挪用形象一样,沙夫用电视中的卡通人物作为自己画作中的主角。据沙夫自己透露,他在学校里的时候就一直喜欢自己制作一些卡通造型。他还用一些旧物,如电视调频盘和显像管之类的旧器材作了一个卡通城。在一次展览中,他的一个朋友得到了一本关于杰特逊的连环画,他看到之后非常喜欢,当时就决定要把它们都画下来。于是从1981年开始,他开始画那样的东西。
      沙夫这样解释他如何开始重画卡通人物的:“我选择它们是因为他们来自我的潜意识,但是我已经在电视上见过它们了。”同时,沙夫又有着很高的文化修养和非常现代的艺术理念。他说:“我不认为俄底普斯和火石之间或者他唐吉的核形式和杰特逊之间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俄底普斯和空间变形虫现在都是大众文化的一部分,因为它们是人人都熟悉的象征。”沙夫继续说在他的绘画中,他将“严肃的事物和喜剧的事物结合在一起。杰特逊和火石与俄底普斯并肩同存,但又让唐吉似的的变形虫的触须将它们紧紧抓住。无论从哪方面说,我画画依然只是为了好玩,我的主人公现身于各种荒谬可笑的故事中,它们的颜色是不真实的、怪诞的、虚假的、疯狂的。”实际上,沙夫画画的目的是为了在创作的过程中获得快感。“而且我希望人们在看到这些画的时候获得快乐。当我想我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时候,我觉得是:更多、更新、更好、更流行、更有趣。”

 

 


      描绘那些有着沙夫灵魂化身的玩笑般的大众传媒形象使得他的生物变形技法不同于那些他曾经借鉴过母题的艺术家的做法,比如唐吉、米罗和其他超现实主义者。并且,沙夫的意象没有他们那种“僵尸般的恐惧感或者性恐惧。”沙夫的画是没有夜的黑幕的超现实主义,是紧紧为了快乐有趣而存在的超现实主义。沙夫的画表达了对于由电视所虚构,所塑造的卡通式童年生活的一种年轻的想往。这是每天晚上看电视的人们记忆中的60年代电视节目所创造出来的世界。这是一种精神状态,一幅浮现于脑海的美妙图景,一种普遍的个人幻想和主观意愿。这是在录像、电影特别是电视这样的大众媒体下成长起来并为其塑造的第一代人的精神状况。实际上,沙夫的画重现了他童年时代的经历——大众媒体为儿童所编排的“罐装艺术”,那些经过包装的录音带和录像带。并且,他的画是对这一切的欢呼和庆祝。时代广场展不仅包括那些描绘纽约低下层街区生活的“职业”艺术家,而且还有即兴涂鸦的画者。他们生长在那些街道上,至今仍然居住在那里。他们被给予了建筑外面的一堵墙来作壁画。他们以黑人聚居区为基地,在邻居的墙上用喷涂颜料印上自己的名字或者他们自己相互称呼的外号或者口头禅,还加上了他们所在的街区号。他们的目的是在城市环境中留下“个人”的标记,以使他们的作品与众不同。他们发展出一种独特的,一眼就能记住的“签名”风格。这种口头禅也是当地青少年地下文化的不同区域的标志。涂鸦绘画通常被视作城市黑人聚居区的真正的艺术,尽管许多黑人区居住者视其为恶意破坏文化者和一种视觉污染。
      涂鸦艺术家形成了自己的一个艺术世界。他们互相追逐各自的风格。他们形成了自己所特有的道德行为准则。比如,一个人不能把他人的口头禅拿来当作自己的口头禅,因为这样做会损坏他人的“特性”和名声。涂鸦艺术家们还建立了他们自己的艺术圣殿。最早做出某种创造或首次开创某种风格的艺术家们的名字从过去到现在一直为后来追随他们的人所缅怀并敬仰着。比如翁多创作了第一个从上到下的整幅大作品,由李所领导的寓言五人组(fabulous five)创作了第一个全部被涂鸦所覆盖的“整个列车”。这些名字一直为后来者铭记。最初,涂鸦艺术界的名字在作品中是独立的,可读的,后来,除了新人之外,很多人的名字由于装饰性太强而导致可读性的减弱。70年代末期,受连环画、迪斯尼动画片、电子游戏、科幻小说、以及一些流行插图的启发,涂鸦艺术家们即兴给他们的“签名”加上了各种象征形象。由此而产生的装饰性的凌乱的混合风格开始以“狂野风格"的名称为人所知。为了让作品为更广泛的公众所知晓,涂鸦艺术家将它们的阵地从贫民区的墙壁移到了地铁列车上,18.3米长的列车外部,每一寸都被他们的作品覆盖。狂野风格的画作几乎和工间舞、说唱乐这一黑人的舞蹈和音乐同时出现。他们共同构成了一个被称作“hip-hop”的亚文化圈。正如涂鸦艺术家用自己的“标志”席卷所有地铁列车一样,说唱音乐人将便携式音响开到震耳欲聋的音量,带上街头、公园、游乐场。如同“涂鸦”的画一样,说唱乐也是一种热情洋溢的、类型化的自我吹嘘的方式,歌手的名字也像咒语般的被反复念叨着。工间舞者为了超过其他的同行,竞相创造高难的特技动作,说唱乐手之间也展开了破纪录的竞争,争相比较谁的最好,谁的最“差”。这同涂鸦艺术的精神是一致的。
      涂鸦艺术家粗糙的、未经开垦的朴实笔法以及华丽眩目的萤光色彩被认为是现代艺术中原始主义的最新展现。同时,他们的疯狂画风和创新精神以及与时代的契合也日益为艺术界所注意。一位评论家为这一艺术所提供的都市“信息”所吸引:“它看上去也许是原始的、幼稚的、草就的、褶皱的、褴褛的、猥亵的、无意识的、废话一样的,诸如此类。但是……信息,甚至只是外表看上去,也是以往美术界的艺术家们未曾提供的。”
      涂鸦艺术家们被欢迎来到东村的画廊和俱乐部。在那里,他们保持了创造的活力和新鲜的气息。脱离了东村,进入传统的美术圈子,它们所具有的原始和疯狂的特质很快就被消磨掉了。典型的例子就是巴斯克雅、哈林和沙夫。美术界只喜欢他们三人。后二者都曾经接受过美术学院的专业训练。哈林有一次回忆道:“唯一能从中侥幸存活下来的是那些实际上未曾属于它的人。人们喜欢我、巴斯克雅和肯尼?沙夫,我们这些总是处在运动外圈的人。这些情况很复杂,因为巴斯克雅和我不愿脱离涂鸦艺术家,我们在一定程度上欣赏他们,我们不想怀疑他们正在做的。如此同时,将我们自己卷入这个运动对我们又是一个限制。尽管巴斯克雅起初也在街头作画,并且曾经力劝我走上街头,但是他仍痛恨被称作一个涂鸦者。我们曾对涂鸦艺术的世界充满崇敬,然而我们的工作是不同的,我们不愿让整个运动将我们吞噬掉了。”
      尽管被认为是涂鸦艺术代表的人物也力图使自己和涂鸦保持一定的距离,尽管一些艺术评论家把涂鸦贬斥为低劣的、不堪入目的儿童游戏,但是,仍有相当多的艺术界人士赞同涂鸦艺术的精神价值,并且,这种观点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明显起来。看看这样的评论也许可以使我们对于涂鸦的精神和它为何难以被传统美术机构接受多一分了解,也能使我们更好地体味它那短暂的一生。亚当?戈普尼克说:“涂鸦绘画是过去二十年中不多见的真正有创意的、灵感勃发的装饰性图景。那些华丽的狂躁的眩目的字符互相重叠缠绕,好像爱尔兰细密画。这是一种真正本土化的表达方式。”戈普尼克还补充道:“尽管如此,狂野风格依然没有在美术界寻找到一个恰如其分的真正的家园。这些好东西太大,也太短命了。一但这种风格缩减到传统的油画的样式,那么看上去就太小了,单薄了。”一位曾经邀请过涂鸦画家到自己的画廊展出的经营者早在1982年就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当它从街头转入画廊时,它的意义绝对发生了改变……在过去的一年中它变得温和多了。”涂鸦风格的油画失去了它那生硬的尖利的棱角。“涂鸦在合法化的同时已经死去”。但是,总会有人承续那精神的火炬,不管它是否曾在暗夜里灿烂地燃烧过。蒂姆?罗林斯和他的“幸存的孩子们”(K.O.S)就是这样的一群。“幸存的孩子们”也是黑人聚居区的居民,同他们的前辈不同的是,他们没有分散走上街头,而是被组织到罗林斯的艺术工作小组。蒂姆?罗林斯是个得到过艺术学位的白人艺术家,他曾经师从约瑟夫?科萨斯并当过科萨斯工作室的助手。他还曾经协助过创建“素材小组”(group material),一个受博伊于斯启发而组建的社会化的艺术家组织。作为一个南布朗克斯初级中学的老师,罗林斯将他的“教室”变成了对学习上有障碍的学生开放的“难民营”。这些学生在其他的课程中做得并不好,但这些所谓“朽木不可雕也”的孩子却有着超乎寻常的艺术天分。教室于是成了一间工作室。
      罗林斯承认文化的缺乏限制了涂鸦艺术家并因此使他们受到了艺术界的排斥和拒绝。但是他也相信他们特殊的生命体验可以为艺术提供丰富的主题和内容。他愿意集合一群尚无特权的年轻人,教育他们,并且和他们一起做艺术。他认为,最后完成的艺术品应该是同“人民”共同创造的,而不应该仅仅是关于“人民”的。他还抨击了博伊于斯的“世界是一件社会雕塑……”的看法的“危险性”,他质疑道:那么,谁是造模子的人?他认为,社会不是一件艺术品,艺术不过是社会的一件作品。
罗林斯那时创建了一个由大约15个当地的少年组成的团体,——蒂姆?罗林斯和“幸存的孩子们”。在建立艺术创作团体的过程中,他向传统的“集团领袖”的观念提出了挑战。他不希望成为宗师,而是参与了真正的合作。不过,如他所言:“我是有权威的,我是指导者,因为我年长一些且更有经验。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我也不具备他们的经历,所以我们在一起比我们中每个人分开要强得多。”
      罗林斯让“幸存的孩子们”的成员读他指定的书,并画出浮现在他们脑海中的图景——不是作为文本的图解而是把它们的意义同自己的日常生活联系起来。一次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直接在书页上咯吱咯吱地画,于是书页现在就具有了“两层含义和两种历史了”。接着,这些书被拆开,书页以一种极少主义的格子状风格固定在亚麻布上,然后接着画。这样,视觉和语言创造性地被联成一体。画下的文字不是为了被阅读的,而是成为想象的基础。这些图像不是在注释文字而是在解释它们。
      罗林斯回忆道:“最初的绘画是来自于我称之为‘鲜血与勇气’的政治艺术的传统,旨在揭露社会并满怀希望的改变社会。……这些作品反映了一个白人局外者对南布朗克斯的印象……涉及到毒品、枪击、悲惨的生活、火灾、卡通式人物等……当我们工作更深入时,我们画中的形象就更多地同幻想、性欲、宗教和美感联系起来。”
      蒂姆?罗林斯和“幸存的孩子门”的最著名的作品是‖美洲系列‖(1984-1989)。该作品是根据弗朗茨?卡夫卡的一本书的最后一章而作。在书中,主人公看到成百的打扮的像天使一样的女人正在吹号。画面包括类似生物的各种形状和大小的金色号角的复合图案。它们是即兴创作的,但明显受到包西、罗丹、克利、米罗的作品和瑟斯博士的插图画以及连环画的影响。他们还画了很多作家的书,譬如:梅尔维尔的《莫比—迪克》,卡罗尔的《爱丽斯漫游仙境》,奥威尔的《1984》,福楼拜的《圣安东尼的诱惑》以及马尔科姆的《x自传》。
罗林斯和“幸存的孩子们”为商业画廊所接受,它们的作品也得到了相当好的艺术评价。评论家说:“罗林斯为了进入体系而走出体系。他使年轻的艺术家同他一起工作,这不是异想天开,不像80年代初期试图使地铁涂鸦绘画制度化的尝试。”但是,罗林斯并没有忘记来自黑人贫民窟的艺术之根,他的大众教育理念以及他对社会变革的渴望。罗林斯和“幸存的孩子们”所挣的大部分钱都被用来创建一所免费的南布朗克斯美术学院,这所学校的课程将按照他们当初合作的方式设置。(彭俊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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