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中国当代艺术推波助澜:美术批评20年回顾

2007-11-19 15:03 来源: 当代艺术 作者:artda 网友评论 0 条 浏览次数 13

文/贾方舟

  现代批评真正的祖师爷是蒙田。他说假如不给他的灵魂一种可以攀附的东西,它就会在自身中迷路,由于他不能在自己的人格中找到稳定的基础,他实际上成了第一个在他人的思想中寻求可以“投靠”和攀附的对象的人。可以说今日的批评也在模仿这种做法。它也试图“在他人的生命中凝视它的生命”,“通过想象潜入”到陌生的生命中去。  批评家本质上依赖于他人的思想。他是从他人的思想中得到食物和营养的。

  从主体经由客体到主体,这是对任何阐释行为的三个阶段的准确描述。

  走向对象,乃是走向自身。

  (比)乔治•布莱《批评意识》⑴

  当我准备动手写这篇序言的时候,我突然想到1986年《美术》编辑部约我写的一篇关于批评问题的文章。题为《批评本体意识的觉醒--美术批评20年回顾》。我不由产生一种感慨:这个16年前拟就的副题,今天又要来重作一遍了!

  1986年的这篇回顾文章,真正可回顾的也就是六、七年时间。我记不清那时为什么要将“回顾”上溯20年。大概是想说从1966年的“文革”到改革开放前这十多年间批评的缺失抑或批评的异化吧!我在文中回顾1976年初夏(尚在“文革”时代)《美术》复刊第一期开篇几行触目惊心的黑体大标题:

  无产阶级必须在上层建筑其中包括各个文化领域中对资产阶级实行全面专政

  打退文艺界的右倾翻案风

  坚持美术领域的文艺革命,不许为黑画翻案

  坚持美术革命,要和十七年文艺黑线对着干…… ⑵

  在这里,艺术批评已经不再是批评本身,它已堕落为政治的附庸,异化为一种政治清算,变成一种不容回驳的'宣判'。因此,与文革时期的“红光亮”创作相比,批评不仅更加不幸,而且更加面目可憎。

  我所以要在这里提及这段不堪回首的历史,是想提请读者注意:中国当代艺术批评正是在“革命大批判”这个“文本的废墟”上建立起来的。水天中曾在《风云际会一百年》中对20世纪中国美术史中这一特有的历史现象作过如下描述:

  “从1957年的'反右派运动'开始,美术界的批判形成一套完整的模式。经历过那些批判运动的人,至今仍可在恶梦中重温当年胜概……这种批判之不同于正常的学术批判,在于它的目的不是为了弄清某个学术问题,而是要达到某种政治目的;它总是'剑及履及',以'组织处理'宣告批判的结束。不知道是乌鸦的聒噪引来了灾祸,还是灾祸引来了乌鸦的聒噪,反正批判总是处罚、处分的先声,或是为处分、处罚寻求理论根据”。⑶

  '89后,这种文革遗风借反自由化又重新回潮,对'85美术运动全盘否定,对支持'85运动的批评家展开“政治清算”。虽然邓小平在1992年初的南巡讲话中制止了这种“大批判”势头,但批判的“遗风”仍然没有绝迹,90年代后期我们不是还曾看到象《擦亮眼睛》这样类似“敌情侦察报告”的文章面世吗!

  改革开放到现在,已有20多年。在这20多年中,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是前所未有的,艺术批评的发展也是有目共睹的。当我把文集的目录拉出来以后,我感到,不仅与当代艺术相随的艺术批评的发展历历在目,而且,与当代艺术一同成长起来的批评家也先后成熟起来。应该说,中国当代艺术已经拥有一支素养不错的批评队伍。入选这套文集的批评家虽然还不是这个“队伍”的全部,入选的文章也只是有限的几篇,然而,以这样一种方式显示这个队伍的阵容,这还是第一次。

  20年回顾:批评的使命和批评家的出场

  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始于20世纪70年代末。为当代艺术的发展推波助澜的当代艺术批评也在思想解放运动的深阔背景下起步:

  文革结束后的最初几年,一切都需要重新思考和重新评价,许多与政治相关联的问题尚待澄清。那时的人们,思想中的参照系和理想模式还是五六十年代,旧有的思维模式也不可能给一些重要的理论问题带来突破性进展,禁锢着的头脑还想象不出未来的开放时代会是一个什么样子……79年以后,美术批评开始有了起色。许多在过去根本不能触及的理论禁区被打开了。诸如形式与内容的关系问题;表现自我与表现生活的关系问题;艺术的本质与功能的问题;现实主义与现代主义的问题;抽象与具象的问题;艺术个性与民族性的问题以及形式美、抽象美、人体美的问题等等。可以说,从1979年一直延续到1984年的这一场讨论,几乎触及到美术理论中的所有基本问题。⑷

  显然,这些理论问题能否得到清理,直接影响到当代艺术的发展。也可以说,正是当代艺术的蓬勃发展,推动着这些理论问题的清理。而批评的历史使命也正是从对这些理论问题的清理开始。在这一工作中,我们不能不首先提及的就是列在文集第一卷“榜首”的何溶先生。许多年轻的艺术家甚至批评家已经不晓得这位已故的批评家是谁了。但是他作为一个编辑家和批评家(当时他任《美术》杂志副主编),在70年代末80年代初这一历史转折的关键时刻,对新时期美术的发展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为打破种种理论禁区,为推动中国当代艺术与批评的发展,为鼓励和提携年轻的艺术家和年轻的批评家,他真正是鞠躬尽瘁、不遗余力的。栗宪庭在评论他的一篇文章(在文集中我们特别附录了这篇文章)中这样写道:

回顾何溶主持《美术》的1976-1983年的美术现状,可以说,没有一件给美术发展带来深刻影响的事件不是《美术》首先反映、研究和推波助澜的。……何溶几乎对新时期的每一个变化都充满了激情。他敏感到一个伟大的转折已经到来,……他大声疾呼“艺术必须干预生活,不干预生活是没有出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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