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珠与笔触

2008-03-17 17:39 来源: artda 作者:artda 网友评论 0 条 浏览次数 91

《念珠与笔触》

主办方: 北京东京艺术工程
策展人:栗宪庭
参展艺术家:
陈光武、陈墙、杜婕、丁乙、李华生、路青、刘毅、马燕泠、
潘缨、秦一峰、石晋华、王云、徐宏民、伊灵、游婷祺、野雪、
余友涵、钟山、周洋明、郑学武、张建波

开幕酒会:2003年7月26日周六15:00-18:30
展览时间:2003年8月16日---2003年8月26日暑期休息
展览地点:主展场 北京东京艺术工程/分展场 大山子艺术西区
联系地址: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四号


治疗、修性艺术,繁复、积简而繁或者极繁主义
——《念珠和笔触》策展手记
---—栗宪庭


  这个展览在2000年策划,想把它作为我退出艺术界的告别展览。因为没有钱,拖到2002年,上海“创库”愿意出钱,并要在上海双年展期间开幕,但因为我 那时去了台湾,就搁置了下来。今年初“东京北京工程”出钱办这个展览,原定4月中或者5月初,又因为“非典”,推至今天还没有能展出。现在暂预定7月19 日开幕。——栗宪庭
 

(一)

  我关注的是这样一种语言方式:在作品创作中,繁复的手工过程,对于艺术家是至关重要的。每一个笔触的形,或者手工制作的动作,是简单的。而且,每一个笔触 或者制作动作,对于作品整体形象的构成,主要靠繁琐的重复和简单过程的痕迹组成。从这个角度说,繁复或者极繁是对极简的扬弃,是积简而繁,或者说是积“极 简”而成“极繁”。

  写实主义的物象,或者画面整体形象重要的作品,它的制作过程,虽然也是一笔一笔画出来的,但是,他的笔触不是重复的,不是简约的,它的每一笔脱离整体形 象,其意义与繁复笔触中的那种意义完全不同。观念中或者摄影等媒介中使用的繁复形象,不在我这方面的关注中,因为它不重在繁复的手工劳作,过程的意义对于 艺术家,或者在表现上不是语言中的重要因素。

  我强调“繁复的手工过程”,是因为艺术家在这个过程中,达到一种心理甚至身体的治疗和平复,或者这个过程也是修性、慰藉心灵的过程。台湾艺术家石晋华,在 反复走动中用铅笔在板墙上留下了繁复的线条,不但平复了他心理的痛苦,而且每次他的高血糖指标都会降低。李华生强调说“你以为我在做什么,我在试验虚无的 东西啊!能够体现人格魅力最好的艺术形式就是虚无。……我们是无形天地的人啊!”刘毅说自己的绘画就是“克制自己的欲望”,以及在1985年余友涵就强调 “我想找一个地方可以躲避一下”,王子卫强调“意志力”,陈光武说自己的画是“对于平淡的选择”,路青说画这样的画就象平淡的“日常生活”,而且我们从这 里艺术家的谈话中,看到他们几乎都强调在繁复的过程中达到了平静。

  我把艺术类比于宗教,其心灵的自我安抚是一致的。笔触或者制作动作的繁复,如同佛教徒打坐时重复拨动念珠,或者反复诵经,诸如对六字真言“南无阿弥陀佛” “?嘛呢叭咪?”的反复诵念。一位佛家朋友说,你也可以重复诵念其他的字,如山水草木人狗,但是取决于你是否受你选定字的字义的干扰。六字真言,和容易产 生物象联想的字如山水草木人狗相比,它具有一种抽象性和形而上性,就像我这里选择的作品,过程中的每一个笔触的形,或者手工制作的每一个动作,它是超越物 象的,抽象的,简约的,形而上的,同时是和心灵直接对应的。它的意义如同六字真言中的一个音,或者拨动念珠中的一个动作。这里每一个笔触,每一句六字真言 都是极简的,而繁复的“过程”,就是重复这每一个简单的笔触和简单的六字真言,从这个意义上说,繁复或者极繁,和极简殊途同归,繁归于简,实归于虚,归于 纯粹、单纯和平淡。

  极简主义产生于轰轰烈烈的波普和观念艺术的运动之中,针对艺术中复杂和过于人为化的观念,以及艺术的社会性等倾向,把艺术还原为极其简单的视觉结果。所 以,极简主义更多给人感觉是一种观念。繁复也有清理复杂观念之类的意识,如路青说她的“这种小方块我觉得就象儿童画一样”,在于反对“所谓美学的东西”。 陈墙说他有一次打电话,手里无意识的画了一些简单的圆圈“后来我发现:大脑在忙着打电话的时候,手才开始学会了单纯。”“看来在日常的大脑之外,还有一个 属于绘画之手的大脑。它不受日常的那个大脑支配”,也可以拒绝和逃离束缚人类的各种复杂和人为的观念。但是,繁复的清理方式,不是通过凸现极其简单的视觉 结果,而在乎的是一个过程,更重要的是,这个过程象生活本身,“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如同流水的人生,所以时间性是这些艺术家共同强调的东西,如路 青几乎每天重复画同样的格子,用一年的时间为单位,画成连续的长卷,作为一幅作品。另外一些艺术家如李华生、周洋明、杜婕还不约而同都把制作每幅作品的时 间长度,作为作品的题目。他们的人生就“消磨”在这简单、繁复的工作中,作品中的每一个格子,每一个简单的道道、笔触、线条,就象人生的每一刻,日复一 日,年复一年,繁繁复复,逝者如斯。所以,繁复艺术更多的不是一种观念,而是一种人生的体验。 繁复的艺术方式和佛家的六字真言的诵念,都重过程,但是佛家强调个人通过修行归于无我、涅?寂静,包括六字真言的一切修行的过程,不管有多少流派,修行的 过程只是起点。而艺术强调个性,创作就是展示个性的过程,繁复须是你自己的繁复——沉积出具有个性风格的视觉图式。从这个意义上说,过程也是结果。话说回 来,相对于情感发泄的艺术模式,繁复艺术是最接近佛家修行的艺术模式,无论是石晋华心理和身体的治疗作用,还是王子卫说的意志力,李华生说的虚无,余友涵 说的躲避,刘毅说的克制欲望,路青比喻成踏实的日常生活,陈光武说是选择的平淡,都有一种对自我意志力的较量、自我克制、自我修性的特点。

  我也把此种方式称为由女性方式滥觞为人类的一种方式。廖雯在1995年所作的《中国当代艺术中的女性方式》的展览,把繁复作为一个子题时说“这些作品看上 去十分繁复,但实质上均是同一种物象或同一种关系的不厌其烦的重复。其感觉上呈现生命的无限性繁衍状,而方法上则类似不间断的手工编织。她们正是这样将自 己的某种心绪凝结在这琐碎的手工劳作中的。而且,这些感觉似乎与生命的繁衍和耐力有关却又相当模糊,而这种模糊性使作品的意味更丰富。或许女人自古以来喜 欢编织类事物,与其特别的细密不断、纠缠不清的心绪有某种内在联系?或许专注于这种同一而繁复的关系,有助于整理‘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或净化过分纠 缠的回忆的乱麻?”从某种意义上说,由于性别产生的行为方式不是绝对的,常常是男中有女,女中有男。

  中国自古有这样的习惯,丈夫外出,妻子在家等候时所作的细密、繁复的针线活,纺线、织布、纳鞋底、绣袜垫……,这些繁复的劳作,在相当程度上超越了现实物 质的功用,而成为艺术——心灵的平复过程。《百年孤独》里的那个姑姑一辈子都没有想清楚的问题,最后就在织那块裹尸布的漫长过程中想清楚了。她开始织那块 裹尸布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这个过程的重要。她被告知,裹尸布完成的时候,死神将来临。为了延长生命,她尽量把那个过程弄得很复杂,所有的东西都要用手工、 要精心制作。在这个单纯重复的漫长过程中,她反省了整个一生。当她终于解开心结的时候,这个过程对她就失去了意义,她不再留连,很快结束了编织过程,以异 常平和的心情迎来了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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