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逊:艺术本来就没有标准

2009-06-05 10:03 来源: 艺术档案网 作者:artda


    2005年的时候看到孙逊的动画短片,然后又在多伦美术馆看到他的《蚊子》系列装置,之后听说他在国美做了老师。最近的消息是他辞去了国美的教师工作,自己成立了一个动画工作室。
  孙逊,东北人,1980年生人,现在的状态是微胖,戴眼镜,基本光头,嘴贫,东北人的特点基本都有:“读了8年的美院,交了8年的学费,一共是77200(4300X4=17200,15000X4=60000),仅仅为了让美院给我那么一个很不体面的收据(美院结业证书,要细看)好去解决我的盲流身份。”孙逊在中国美院读的是版画专业,选择版画是因为有相对自由的时间和空间,能让他干一些自己想干的事情。2005年他结束了8年的美院学习生活,成为美院动画专业的一名教师,但不久便结束了短暂的教书生涯成为职业的实验动画“艺术工作者”。
  美院版画专业的确给了他非常自由的空间,在大一时孙逊便创作了他的第一部实验影像作品《拔牙》,2002年他第一部完整的实验动画作品《创世纪》完成,之后以每年一到两部新作品的速度不停创作,他的脑子里仿佛装满了线条组成的画面,所有关于梦想的、现实的、荒诞的景象,在他手下的线条中不断呈现、倾泻而出,到现在为止创作了近10部的作品。
  孙逊所有的作品都与错综迷离的历史有关,所谓的“历史”或者来源于其童年影像的模糊记忆,或者来源于“教科书”使他产生的种种思绪。他在其中不断迷失,不断寻找他所说的界定自我真实存在的参照系统,以很多铁锈味道的动画作品发出自己的疑问。他的作品都在最大限度上依赖手工完成,尽量回避技术性的成分,他试图在粗糙的图式之中寻找一种真实的细腻。

  《瞬间的权力》 2003年10月完成,这是他在完成第一部动画作品《创世纪》后完成的“真正主动意识的动画”,确切的说这是他完全确定其创作形式的开始。手与蚂蚱的游戏,一切都从瞬间展开,被繁殖的小杂念,伤害和被伤害,互为彼此,吞噬和被吞噬,相衍相生。一瞬间可以是脑海中万事万物的轮回,一瞬间也可以只是一个点到一根线的距离。
  2004年一个更大的“野心”呈现:《日常乌托邦》,梦中呓语的5个瞬间,5个具有癖好色彩的图像,个人历史的跳跃式记忆,个人乌托邦的假想,从生命中的道具展开……黑夜中的太阳被不断膨胀的异想天开吞噬,异想天开蕴涵在每一个难以预料的种子当中;蓝色制服的警察,五角星,红色,指挥台,接力棒,没有道理的组合,所有的一切都在疯狂地旋转……
  如果你持续不断地关注他每一部作品的诞生,那你一定会惊讶于他的影像所展现的范围、力度、空间,惊讶于他的创造力,到现在为止,孙逊是我们介绍的最年轻的艺术家。
  《休克时光》是他去年的一部作品,“休克时的记忆是空白的,休克的时光也可以理解为休克的历史”。作品用的都是一些五六十年代的旧报纸、旧刊物,这些报纸刊物上面记载的是当时中国的信息,这些已经成为历史,再也无法回去。孙逊通过他的作品使这段曾经真实过的历史成为一个充满疑问的传奇。我们所有人的“历史的概念”都主动或者被动地或多或少地被扭曲了。在孙逊看来,历史仅仅是我们思考“历史”的过程,而不是“历史本身”。我们有“考古学”,我们有“博物馆”,就算这样,我想当我们真正的面对任何“历史”的时候,还是充满遗憾。
  在这之后孙逊又有3部作品诞生,现在孙逊正在制作他的新片《21克》,所有的镜头都会有一张色粉的素描作为原稿,这是每条镜头展开的依据,明年将会完成。孙逊说他最终的理想是动画电影,当然要是手绘的。   

ArtWorld:什么时候开始正式学习绘画的?怎么会选择绘画呢,是家庭的原因?
孙逊:应该是吧,是我爸,他是五级木型工,一说这个他特自豪,因为他做木匠活可以不使钉子,他们如果打立柜(他们打的立柜都是老式的),需要在柜门上画上些水啊,梅花啊之类的,所以也喜欢画画书法什么的,从小拿笤帚站我身后逼我拎着大白云在那勾荣宝斋,现在我知道为啥老挨打了。我应该属于他志向的延伸吧,只是后来路子有点偏,因为我从来没画过梅花大公鸡,老虎下山图什么的。
ArtWorld:怎么会从东北考到国美附中?空间上距离太远了啊!
孙逊:鲁美附中1997年没收学生,央美附中要考数学,那时候我几何代数加一块还到不了100,所以考国美附中了,这儿不考数学。  

ArtWorld:在国美呆了8年带给你一些什么?
孙逊:应该是一种自由的精神吧,就是你坚持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把这东西整出来让人看到,就会得到支持。这种态度比较务实,因为艺术本来就没什么标准可言。
  刚上附中的时候年龄小,就知道拼了命的画素描速写,但我们的老师真的很不错,一上来就给我们看丢勒,荷尔拜因这些大师的画册,并且想办法给我们弄来原作的照片。那个时候的素描不是今天考前班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很理想的,到今天我都认为我在素描里面学的东西太多了!后来开始画油画,那段时间画得很疯,寝室走廊里,外面租的房子里经常自己办沙龙,视校纪校规如白纸,喝着菊花茶听着摇滚乐,一切为了画画,现在想起来很怀念。学校睁只眼闭只眼,年轻老师私底下跟我们也是串通一气的。
到了大学我就认识了晓云,陆磊他们,我觉得大学时期我在朋友身上学到了更多的东西。  

ArtWorld:当时为什么选择版画专业呢?这个专业和你现在所做的东西应该有着很大的差异。
孙逊:考美院的时候我们附中毕业的学生要写一个叫做“学艺小结”的东西,我记得我在里面写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并不喜欢版画”,后来决定考版画就是因为我觉得版画系是自由,民主的系,那个时候对“现代艺术”多少也有点了解,觉得版画系出了很多人,那么这个系肯定很好,可以“乱搞”啊。一进去真的觉得考对系了,我还记得大一的时候一个老师和我两人在教室里,她指着墙上的石膏说这些都不是艺术,艺术还得自己来,这话现在听着都挺对的。后来遇到其他的老师,大多也挺支持学生的,而且也挺护学生。所以我做动画,老师都挺支持的,版画课也做动画,版画读4年做的所有版种的版画不会超过20张吧,几乎全部的时间都投在动画上面了。毕业创作就是把所有做的动画和手稿一起拿出来展,老师也不会说你的不是版画不合要求什么的。版画系确实成全了不少学生的想法。  

ArtWorld:什么时候开始动态影像的创作?什么时候确立创作实验动画的?
孙逊:大一就在弄,第一个片子拍的是希区柯克的小说《拔牙》,是彩色的,里面还加了动画。但那个时候完全是凭着股新鲜劲,所有的制作都特别粗糙。
  真正确定做动画是02年参加晓云和佟飙在比翼策划的《少数服从多数》的展览,交了很多方案都被否了,那时候特别想做录像,但没钱也没机器,所以想画个录像出来,就交了个动画的方案,通过了,作出了第一个动画《创世纪》,是画在身体上的。之后就一直做动画了。  

ArtWorld:上次采访陈晓云的时候就觉得现在杭州有你们这样一个“影像”群体非常有意思,经常“混”在一起是不是对你们创作带来了不少影响?
孙逊:大家经常一起干活,互相帮忙,每个剧组都会有动人的故事,这样的生活不枯燥,大家都很乐意参与,并且每个人会有不同的收获,“杭州影像”我想大家都没留心过,更重要的是大家活的都挺颠儿的。  

ArtWorld:是否会一直以动画作为创作手段,没有考虑过其他的形式?
孙逊:我肯定会一直做动画,但我觉得任何东西都有成为动画的可能。我的计划很多,但动画的制作周期往往很长,太多的想法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实施。最近的时间全部投在工作室上面了,因为所有的成员都需要一个彼此默契的过程,这个过程结束之后,我会投入更多的时间到一些尝试性的动画上面去,另外我对空间和地点也特别感兴趣,尤其是一些在历史的语境中特别有效的环境,我很期望我的作品能够与这种空间达成某种联系,所以我的作品中也会出现装置或者戏剧,我自己也不知道将会怎么样。现在也没想别的,就想把我脑子里面想的那种理想中的动画给画出来。以后想弄点事儿,因为现在实在没有时间,先慢慢准备吧。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永远不会参与到商业动画的制作中去。 

ArtWorld:你的作品的媒介会有不同的变化么?
孙逊:我想会的,现在的这部作品还有最近准备制作的作品会采用胶片,因为我对电影放映机这种“说谎的机器”特别着迷,到时候我甚至会使那部机器也成为我作品的一个元素,而且我也迷恋胶片,尤其是老胶片给我带来一种强烈的“不确定感”。我喜欢原始的感觉,在时间里浸泡过的东西总能产生一种特别能让你心里塌实的力量。  

ArtWorld:在你的作品中经常会看到蚊子,魔术师和字典,他们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么?
孙逊:是的,我所有的作品几乎都能看到他们的影子,魔术师是唯一的合法说谎者,魔术是唯一不会受到道德谴责的谎言;字典是用来规范我们的文化的,应该是权威的化身,它是一个标准,但这个标准有时会悄悄地改变,而人们并不会轻易察觉。我相信这背后是有阴谋的!我的作品中也会出现地图,任何时期的地图都是不同的,它和字典一样,我们会对它们深信不疑,因为这是我们认识世界过程中所认同的“标准”,我觉得人们的任何努力都是为了让自己活得塌实,就是寻找一个能让自己深信不疑的“标准”,这个标准在特定的条件下会转化成为“权威”,博物馆,节日,纪念碑,格林尼治时间……都是这样,我想不同时代的人在这点上应该是相同的。“权威”也会改变,有的改变是真诚的,是经过了时间的洗涤的,但有的改变却别有用心,是有阴谋的。蚊子会传播疾病,使病毒变异,它们总会在不经意的刹那给我们带来“一个意外”,但我们却不自知,蚊子在我的作品中是一个叙事转折的角色。  

ArtWorld:谈谈最近准备制作的作品吧。
孙逊:这个作品可能主要依赖影子来制作,需要一个大的探照灯打在楼群和街道上,是关于“英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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