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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梁硕对话金氏彻平

2014-10-10 20:30 来源: artspy艺术眼 作者:


[视频]梁硕对话金氏彻平

梁硕:我想想问问你在日本的时候也是类似这种做法?

金氏彻平:去哪里作品的做法都是一样的。但我的作品是从收集材料开始的,在不同的城市,我收集来的材料不一样作品就不一样。这次在中国的作品也是用同样的方法,材料都是在中国买的。

梁硕:在中国买东西开心吧?

金氏彻平:特别开心,因为中国的东西很便宜,种类又很多,有很多新的发现。

梁硕:有什么新的发现?

金氏彻平:在中国特别有意思的是可以找到世界各地的东西,除此之外,中国还有一些自己特别的东西,别的地方找不到。

梁硕:这里面(6月27日在尤伦斯开幕的金氏彻平个展“卓之物”)用到了吗?

金氏彻平:在收集材料的时候没有特别留意一定要找有中国特色的东西,就是选了当时在手边一下子觉得合适的东西。但收集来的东西也有很有意思的,像哆啦A梦是来自日本的东西,可是在中国像是拿到了一个“中国的哆啦A梦”,而且还有很多的版本。

为了找材料我去了很多地方,给我印象很深的是我发现中国有很多做大型展示牌、纪念碑那样体格比较大的东西的工厂,感觉中国好像就是一个不停地在制造东西的国家。

金氏彻平:作为艺术家,在中国做作品容易吗?

梁硕:我觉得大家都挺容易的,但是对于我自己来说已经不太容易了。这是我个人的问题,我对装置有点反感了。因为它太不环保了。这个事儿它就变成了为了一个展览花很多钱,买了很多东西,展览完了后就变成垃圾了,我觉得这件事儿不太好。

金氏彻平:你这个想法有没有一个明显的事件让你突然这样想,还是?

梁硕:这是我个人的原因。因为我理解的装置是这个东西只是特定的,在这个空间里头,它换了一个空间就不一定对了,而且它现场性很强。它虽然可以换一个地方,还可以再拼,但是它原始的使命不是那个。这是我理解的装置,不像一个雕塑可以在这儿展在这儿展,根据现有的条件,空间来量身定做,组装的一个东西。这就意味着从这个展厅走了之后这个东西就很难在其他地方再展。

我个人的问题就是这个,我花了很大功夫做了很多装置,撤展之后我不知道我是该扔呢还是该自己留着。我自己留着这些东西很大,像垃圾,它一旦不在展厅里它就是像垃圾。因为展厅是个白墙在托着它,像一个所谓的艺术作品,你要是不扔就得拿一个仓库养着它,养着一堆垃圾,它确实是垃圾。所以这是我个人问题,因为我做装置我觉得挺认真的,一旦离开展厅就像鱼离开了水一样。

我就觉得整个这件事儿,打着艺术旗号的这件事儿,真的是浪费的一件事儿。非常不环保,我不是特别喜欢。

金氏彻平:对装置艺术已经开始厌倦了,开始反思,现在有没有一个新的想法,或者新的方向让它更有意义?

梁硕:对,我也正在想,只不过还没有成熟的条件或者机会。我是想让这些我用到的东西脱掉艺术之名之后还能在这个世界上起到它的作用,不是说仅仅满足一个眼球,或者精神上某种用小众娱乐之后,它就变成一个像是鸡肋一样的东西。这个物品在人群之间流转怎么让它更顺畅一些,更环保一些,我又把我的作品做了。

其实我做过的作品已经涉及到这个,但它还不是一个真事儿。就是临时结构那个,我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组装,要插,一个跟一个东西必须能插在一起,我才把他俩放在一起,不然就不行。非常严格的标准搭起了一个看上去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其实它已经具备一点点这种元素,但不是真的。元素是什么?就是日用品嘛,你把它拔下来之后,没有损坏,还可以继续用它。它不是真事儿,每次展览还要再展这个东西,还得拼,我不是真正的用它。但是我还是喜欢某种节俭的用法。

金氏彻平:你说的希望今后的作品能和生活有更多的关联性,能够流转更顺畅,不仅仅是鸡肋一样的东西,那你觉得它是怎样的东西?是实用的还是?比如说装饰性的东西在生活里也是可以用的。

梁硕:其实我也做过那么一个作品,就是展览的时候用各种东西做了一个装置,撤展之后全被画廊的人瓜分了,拿回去用了。其实那也不是有意为之,它就发生了。我希望在展厅里展览只是你生活里的一个小环节,你不能说做作品最终是展厅、收藏家是这个作品的归宿。我觉得它当然是一个归宿,其中一个,但你不能假想所有的归宿都是收藏家、博物馆,其中至少还有其他可能吧,比如说再回到生活里,因为生活里到什么地方也许有很多可能。

金氏彻平:你的想法很有意思。

金氏彻平,白色释放系列之一,2013,UCCA

梁硕:你组合这些不同的东西有没有一个什么规则和原则?

金氏彻平:在选择这些作品的一个简单规则就是,比如说在这边的这些大型堆积物,选的就是容易堆积的。太重的不适合堆在上面,还有的形状适合做柱子,一些适合做樑,我就用这种感觉把这些堆在一起,不管它是什么材质,什么物件,只要在物理上适合堆积我就会一直往上堆。

但是这些日常生活用品在堆积过程中会产生新的功用,比如这个瓶子在被我用作柱子的时候就会产生新的功用。在这过程中这些物品平常我们熟悉的功用会产生变化,比如这个被用作柱子的瓶子有一瞬间看起来特别巨大,产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一瞬间我的作品就成型了,它就是一件作品了。

我在乎的是原来这个物品在变成一个平常不熟悉的形象或观念的时候,你还可以看出它是什么东西,你还可以看出它是一个矿泉水瓶,但是在作品里又产生了很奇妙的变化,在两边都可能,不安定的临界变化就是成为我作品的时间。

梁硕:刚才有一句我没听懂,特别大是什么意思?是看起来特别大的一个东西吗?

金氏彻平:在堆积的过程中不仅仅只有一个瓶子,它周围还有其他的堆积物。在过程中这个瓶子会可能会看起来像是一个大物件的模型,比如说宫殿,柱子,可能是这种东西或者别的,那个时候它就是作品了。

梁硕:我发现我们有像的地方,就是我们都愿意保持这些东西的原来样子,做出一个跟日常没有关系的东西。

金氏彻平:对,就是临界的状态。

金氏彻平:我也遇到了刚才你说到的问题,在我买了很多东西做成作品之后最终还是变成了垃圾,没有用的鸡肋,扔掉也不环保。但是这种东西本身是不是也有它的价值?

梁硕:当然有它的价值,但是你维护这个价值所付出的成本多高,得乘以一个比例。

金氏彻平:是的。

梁硕:因为这个东西它毕竟不是大众的,走进社会其实很难的,它只能是在一个很有限的圈子里大家还看一看:Nice,不错,就完了。它非常有限的去渗透,它的出路其实很少。但是对于艺术家来说做的过程是挺享受的。
金氏彻平:我现在也是对我作品的保存很头疼,也有扔掉的,但大部分我尽量不扔,借地方或者放在自己工作室,为了维护这些东西付出了很大代价,所以我现在很穷。尤其日本又很小,没地方放。

梁硕:我觉得这特别像把自己拉过的屎天天拿过来搁罐子里存着,满屋子里一罐罐的。

金氏彻平:没错。

梁硕,卖短,2012,时代美术馆

艺术眼:你们两个人都选择很日常的东西做作品,但你们两个在选择材料的态度上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金氏彻平:其实我选材料没有特别的讲究,尽量选尽量多的种类,尽量多的可能性,让他们能发挥尽量多的功能,把它们放在一起。我作品里除了日常用品还有很多建材,主要用的时候看看怎么好用。

梁硕:我选择材料的时候最初是没有目的。我什么市场都逛,我的业余就是逛市场,建材啊,各种批发市场。一开始我见着好玩的就买,买回来堆着,不知道干确嘛。

过了几年才开始用这些做作品,做作品之后我再买东西就有目的性了,那我得看这个东西我能不能用,它能不能同其他东西插起来,就是口径,可能性很大我才买,挺明确的一个目的。它是什么,它长什么样,它干什么的都不重要。唯一的就是它得能和其他东西不用任何胶粘,不用任何辅助,能插起来这我就满足了,它就可以变成作品了。前期后期不太一样。

艺术眼:在你们两个看来工作室和展厅有区别吗?

梁硕:对装置来说区别很大,要是做雕塑和画画就没什么区别。

金氏彻平:不一样。

艺术眼:你们两个人的作品大多是在展厅里完成的,在这里完成跟你们在工作室里完成作品两者的区别在哪?

金氏彻平:在做作品的时候,虽然我都是取自生活中那些很有关联的普通物件,但是把作品放到一个不可名状的空间,一个非日常的空间或者说一个零的空间去展示是很重要的。如果作品在家里或展厅展示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当然有时候受具体场地限制,只能在展厅创作,但是最好做的地方和展示的地方分开。

梁硕:我这些装置主要都是在我没工作室的时候做的,因为工作室拆了,我想算了,不养它了。那之后基本上展览主要就是在现场做,做完以后就没了。我不需要工作室,就是有个现场。它也是一个现实的事儿,同时也跟我对装置的认识有关系。我觉得装置不是可以从这搬到那才可以的东西。

有点像庙,庙它选在山里,它选择的那一个地方一定得是跟周围环境,一定是在那特别合适的,空间关系,风啊,水啊。我觉得装置有点像这种东西,它就是为这个特定的场地,特别的做的。这是我对真正的,严肃的装置的理解吧。你要是说装置,严格来说是这么一个意思吧,要是其他的不大适合。

艺术眼:他(金氏彻平)做作品经常这样堆起来,你(梁硕)也是找东西插起来,那么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一次堆和上一次堆,这段时间插起来和前段时间插起来,你们觉得这两者之间变化大吗?

梁硕:我其实没再做插的作品,都是在相对集中的一段时间里做的。我一般做过就不会再涉及,我如果是再做肯定不会做什么插的,其实我也是考虑物体跟物体的关系,看看其他可能性。

金氏彻平:对我来说还是每次都不一样。尽管是同样的动作不停地重复,但是每一次在不同的地方。空间的样子、大小不一样,使用的材料不一样,所以做出来的作品就会不一样。还有我不是有一个计划,向那个方向去努力的,而是根据现场的具体情况堆着试试看,最后呈现出一个让自己特别惊讶的东西,自己和自己做出来的东西突然相遇的感觉。

梁硕:我还不是完全的从形态上找什么可能性,我觉得那没什么意思,它的形态其实并没有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觉得这作品还行,它得跟我的生活感触有关系,这些感触肯定不是艺术方面的。有时候物品跟物品的关系和你生活里面的感受挺像的,能替你表达一些形式之外的东西,这时候我觉得可能这个作品还可以。我对探索形式没什么兴趣,现代主义的那些东西,当然是挺好玩,但是你之所以真正对它产生兴趣,对我来说还是跟我生活真的很有关系,我才对它那么用心去做。

艺术眼:梁硕曾做过一个作品,当时你给观众画画,观众喜欢就给你一块钱。感觉这个作品你完全是把自己交给观众了,但他(金氏彻平)还是对观众控制比较强,你们两个怎么对待这个问题?

梁硕:对,我也是有这种感受。你的作品里经营作品感或者说艺术感,挺在意这个所谓的作品感。

金氏彻平:我确实没有考虑做作品时要和观众有直接交流或者是艺术家和观众的直接交流,我还是希望通过作品和观众交流,所以做出来的东西还是我的作品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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