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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搞新媒体,但不爱炫技

2008-10-28 13:56 来源: 中国艺术档案网 作者:artda


深圳特区报记者 梁婷 实习生 姚尧/文 齐洁爽/图

    1988年,那个当代艺术狂热的年份,31岁的画家张培力创作了中国当代艺术史上第一个录像艺术作品《3030》,此后他便被尊称为“中国录像艺术之父”。20年后的今天,他已经在国内外举办过不少于70次个展和群展,并三次受邀参加威尼斯双年展,成为中国新媒体艺术的领军人物。在纷扰的当代艺术圈子中,他有着其特立卓行的特性,身兼当代艺术践行者和美院教授双重身份,他对新媒体艺术的发展路径有着清晰的认识。

  9月1日-10月15日,他将在何香凝美术馆OCT当代艺术中心举办他今年的第三个个展《静音》。空旷的展厅内陈列了数十台缝纫机,一个完整的服装工厂从杭州被挪移到深圳华侨城。他说,这件作品代表着他的最新方向:“现场”。记者在他来深布展之际对他进行了专访。

  关于中国当代艺术——

  “夹生”的尴尬

  记:能谈谈作品《静音》的构思吗?

  张:最初来看场地的时候,我就感觉OCT当代艺术中心的展厅像一个大厂房。刚好这几年我做的几件作品都和“现场”有关,所以,我选择在这个空间里制造另外一个“现场”——把原有的服装厂的缝纫车间原样拷贝过来,包括他们的饮水器、垃圾。旁边播放当时车间里的工作录像,展厅现场和影像便形成一种时间上和空间上的关系。

  记:那您觉得这个展览,一个劳动者是不是会更容易进入?

  张:我期待。我认为这东西和每个人关系密切,我尽可能减少作品中形式语言的障碍,或者说让人觉得陌生感的东西。但是,这东西不是一厢情愿,我的出发点和观众的认识角度与习惯可能会有出入。这需要一个交流和对话的过程。

  记:我觉得当代艺术最大的矛盾存在于作者和观众之间。

  张:艺术能否被人接受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整个社会的文化水准和审美水准,决定了交流的可能性。我觉得中国当代艺术是夹生的,因为它不是从传统文化中生发出来,而是从现代艺术延伸出来,而现代艺术又是从西方来的。但是西方的出发点是大众,不是精英的,尽管是精英分子在从事当代艺术,他们的出发点却是回归大众回归社会。这就形成中外的一大反差,西方公众对当代艺术的接受程度确实比中国好得多。

  关于新媒体艺术——

  中外差距大得很

  记:像你、邱志杰、金江波、缪晓春等人的新媒体作品国际上都获得了认可,这是否意味着中国和国外的新媒体艺术差距不大?

  张:错了,实际上差距非常大,无论是接受人群还是艺术家。

  首先说艺术教育,目前美院教育已形成一个瓶颈。简单地讲,美院的学生,只会画苹果香蕉酒瓶子,写生以外的想像力技能很缺乏。国外的艺术教育,学生来源很丰富,学法律的、电子的、机械的、生化的都有。新媒体已经不是局限在原来的传统绘画概念了,多样性的教育很重要,中国教育这个问题早就凸现出来了。然后美术学院的招生,也习惯于应试考试,几十年的题目都不变,都是真人头像写生,所以学校里面的教育很单调,学生离开课堂后,自身创造力很缺乏。

  再一个就是说,整个社会的科技力量、普及程度,中国还远远不如西方国家。举个简单的例子,“车库文化”,欧洲和美国从很多家庭有车库,车库实际上是车间,很多小孩从小就跟着大人修车,所以他们对机械的熟悉是中国人不能相比的。

  记:那你作为中国美院新媒体艺术系主任,平时怎样教育学生呢?您会不会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这个现状?

  张:这个话说起来长了。我极力想破坏原来教育中的原则性,我一直觉得我们创造的原则对学生是一种限制和伤害。现在我们正处在一个矛盾的情境中,学生需要学到东西,但是同时我们又不能用教育的手段限制其个性。我们现在的方法是,教育部很多规定我们无法改变,我们只有在我们系里开设大量选修课,而且大量聘用院外教师,大量举办创作活动、展览和讲座,这在全国美院来看都是少有的。

  我倡导学生有权利决定自己的艺术道路,最后形成自己的趣味,哪怕最后毕业的时候,他对新媒体做出否定观点。

  记:像新媒体这样一个新概念,是在这两年才被大家接受的。现在考上新媒体艺术系的学生,对这件事物有正确的认识吗?

  张:没有,连我自己都不正确(笑)。有可能你自己认为是正确的就会很迅速地变为教条。在教学里边还是要提倡多样性,不要强调一元或二元的所谓正确性。所以,我个人可以有个人的理解,学生可以有学生的理解,他一开始可能不清楚新媒体是什么,没关系,只要自己对这个事情有兴趣就可以了,等到他走出这个学校的时候,他基本上有他自己的判断,这个判断跟我的判断可以不一样。

  关于自己——

  我不喜欢“炫”技

  记:上世纪80年代您画的一些油画在国内影响很大,为什么1995年以后不再画画,专门做新媒体艺术了?

  张:我自己觉得画画对我来说没有意义了,再画就是不断重复,我自己不愿意重复。

  记:像架上绘画毕竟是物质性的,如果要收藏,只要环境条件适合,就可以几百年流传下去。但是,新媒体作品是虚拟的或者是数字的,至今为止世界上还没有研发出来一种可以永世不变的载体去记载,那收藏的话会不会传世的几率就会低一些?

  张:国外的很多大的美术馆也在想这个问题,怎么让这件作品的价值比较稳定?以前国外的一个收藏家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我买了你这个东西,它十年以后坏掉了怎么办?”

  其实说到收藏艺术品,谈到物质性只是一般的概念,对于很多现代收藏家来说,他们更注重收藏历史。实际上现在保存新媒体作品已经不是很严重的问题了,技术更新换代,可以在一种介质寿命即将结束的时候用更新的介质保存,现在是数字技术时代,精度越来越高,再版版本基本上和原始版本没什么不同,介质是永远不会消失的。

  记:邱志杰、缪晓春等人的作品都用了很多高科技的手段,还可以做一些互动,但是我看到您的作品用的技术手段都是比较单纯,不像技术含量那么高的,您是有意为之吗?

  张:最近我也有用一些复杂科技来制作,只是很少人看到而已。不过说到底,我还是比较喜欢那种单纯的东西,喜欢技术的东西隐藏在单纯里面,我不要别人看上去首先就说“技术很炫”,因为说句实话,你再炫的话,跟真正搞高科技的人一比,那还是很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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