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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繁华之都!——艺术界对纽约的“背叛”

2013-08-03 00:22 来源: GalleristNY 作者:Michael H. Miller(陈颖、马姗姗/编译)


洛杉矶卡尔弗城艺术区

今年春天的某个下午,当我的飞机突围了洛杉矶上空的烟雾时,我想象是我的到来才让这座城市开始存在。我去洛杉矶参加一场名为“Paris Photo”的艺博会,它在这座城市最神秘的地标——派拉蒙电影城(Paramount Studios)里举行。如果说纽约在这个问题上有发言权的话,那便是艺术家在洛杉矶的出现完全是历史的巧合。经销商和收藏家们总是在纽约出现。而谁又能强迫娱乐业来关注这些?数十年来,关于成功的洛杉矶艺术家最值得注意的事也不过是他们离开这里去了东海岸。

实际情况则更加复杂。纽约已经发生了变化。市区不再对所有人开放,转而演变成了一个户外购物中心。切尔西区的SM俱乐部及出租车车库使得那里画廊叠生。富有创造性头脑的人们越来越多地从其它国家来到纽约。如果你幸运的话,你有10年的时间才会变得不可避免的疲劳。而也有许多人开始去加州寻找某些问题的解决方式,这逐渐演变成了一种美国的隐喻。不过在这座其最大的新闻日报的头版报道了类似于知名娱记Nikki Finke将被《Deadline Hollywood》开除等未经证实的传言的城市里,艺术悄悄地为自己打造出了一个家——在纽约生存的成本变得越来越高。

“曼哈顿已经完了,”《洛杉矶时报》的艺术评论员Christopher Knight在我回到纽约几个星期后在电话里告诉我说。“年轻人不能像过去那样搬去曼哈顿了。”

洛杉矶始终有艺术家的存在,但它却不是画廊帝国的所在。画廊主Douglas Chrisma似乎曾经追求过像Leo Castelli所拥有的那种控制地位——Leo Castelli是布鲁斯·瑙曼(Bruce Nauman)与理查德·塞拉(Richard Serra)的早期支持者——但他却始终没有发展起稳定的代理艺术家名单,而他的画廊也受到各种财政困难、诉讼案件和破产申请的困扰。受人们喜爱的Ferus画廊也在1966年时因为资金短缺而关门停业——Ferus画廊是第一间展出安迪·沃霍尔的汤罐头的画廊,并且推动了利恩·福尔克斯(Llyn Foulkes)、罗伯特·欧文(Robert Irwin)及埃德·拉斯查等艺术家的发展。纽约的画廊曾经没能成功地打入进洛杉矶的文化中,但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这座城市已经开始容纳一些小型的画廊帝国了,比如在比弗利山庄里的高古轩画廊、在好莱坞的Regen Projects以及在西好莱坞的Matthew Marks画廊。在大多数情况中,经销商们在有大量画廊聚集的地方铺展开来,人们似乎可以从中看到一点切尔西区的影子。

洛杉矶著名的卡尔弗城艺术区(Culver City Arts District)在2003年时建成,而Blum & Poe画廊则是第一间迁入该区的画廊。画廊主Tim Blum对该画廊目前的空间很满意——那是一个在2009年开放、面积达2.1万平方英尺的仓库。他尤其自豪于画廊的停车场,“有时候停车场就意味着生意,”Tim Blum说。

Tim Blum将洛杉矶的艺术界描述为“有45年的历史、但却依然保持着好状态”。他很高兴看到年轻的艺术家能够将洛杉矶看作是纽约的代替品,但“我们并不想鼓励这种想法,因为我们不想让这里出现同样的情况”。

 值得注意的是,三位曾经的纽约人现在都在领导洛杉矶的各大博物馆: MoCA的前交易商Jeffrey Deitch,前Dia基金会总监Michael Govan现在在洛杉矶郡博物馆(L.A. County Museum of Art),前Drawing Center主任Annie Philbin则在Hammer。MoCA在来自受托人Eli Broad的一笔30万美元的机构救济款之前,几乎在财政上被毁了。聘用Deitch先生颇受争议,导致了其首席策展人Paul Schimmel的离去,跟着是博物馆的全部4位委托人的辞职。这出戏的高潮是5月份Schimmel成为Hauser Wirth & Schimmel合伙人的消息,他将掌管Swiss gallery Hauser & Wirth的洛杉矶分支机构,这个机构在伦敦运营着一个空间,去年在纽约开了最大的商业画廊。

洛杉矶艺术世界的命运现在看来是在说谎,至少一部分上没说实话,它在扩大画廊的格局。这种商业化的扩张普遍令人担心,洛杉矶有可能成为全球范围内的纽约的体现和延续的苟且之地,一个到处是沃尔玛气质和大小的画廊小镇。Blum & Poe已经非常巨大了。谣言说一些村上隆(Takashi Murakami)的作品正在展出,我去看了标价基本在500万美元上下,而它们全部售出了。

Culver城是最后一个连续的,不固定的艺术区,它没有中心。“如何你在一个地方呆得够久,它就会回来。”市中心的画廊主Thomas Solomon告诉我。画廊在这里一直很全能——开卖各种东西的小店,有时候干脆去交易商的家里做生意。甚至对于Schimmel先生,城市基础设施不允许画廊变得强大是一件好事。

“这座城市因为是真正有创意的社区而达到完美的财政平衡,甚至有点忽视普通的资助来源,”他在电话里给我说。“有时候当你有太多的资助,或者某个特定种类的资助,也许是商业的那种,它就会成为艺术家独立的障碍。这是一个全国、国际上或者纽约画廊都面临的挑战。过了这么长时间,我才能够说这里并不是做商业画廊最好的地方。”

Schimmel先生是众所周知最好的博物馆馆长之一。他的名字将出现在2015年开幕的Hauser & Wirth空间门上。Hauser & Wirth一直在洛杉矶有办公室,因为早在它1996年在苏黎世开业,它们的项目就是围绕在洛杉矶的艺术家展开的,包括保罗·麦卡锡(Paul McCarthy),贾森·罗德斯(Jason Rhoades)和 戴安娜·塔特尔(Diana Thater)。画廊的联合创始人Iwan Wirth,在苏黎世巴塞尔艺术博览会上说明了扩展到洛杉矶的计划叫“一次还乡”。那是Schimmel在MoCA所做的1992年调查——“Helter Skelter”,它扩展了关于洛杉矶艺术意味着什么的感知,并成为了Wirth先生把一种特定风格介绍给大家的手段,他说那仍是他的项目的核心。他还补充他决定在洛杉矶开一个画廊,并不是“因为我们想要扩张;而是因为保罗·麦卡锡的作品可供选择了。”

艺术世界最强大的商业企业拉里·高古轩(Larry Gagosian)到来了,他们自70年代末和80年代初就在洛杉矶开过画廊,在那里成长,并于1995年重新开张,这都是在他拥有世界霸主地位之前——这也是一个信号,无论运营一个画廊多么艰难,整个洛杉矶艺术世界只会继续扩张。当然Hauser Wirth & Schimmel 将会做得非常大:“我认为在洛杉矶不做一个小空间。”Wirth先生给我说,并很愉快的提及租金多么便宜。Homegrown画廊同样也在扩张。David Kordansky,前加州艺术学院的学生,运营者两个概念相似的画廊已经离开了拉谢内加,将在2014年的秋天入驻拉布雷亚一个15,000平方英尺的仓库。(那里曾经是成龙的特技工作室。)理想的情况其实是找到这种增涨的平衡点,但Kordansky表示了“去他妈的,我们想干嘛就干嘛”的洛杉矶精神,以避免纽约的那种商业派头,那里每个人都不得不卖掉很多艺术品以支付房地产的首期。

“在洛杉矶,有着个性和自由都是命运决定的概念。”Kordansky先生说。“即使是更大的画廊,Regen Projects, 或者 Blum & Poes,我们都不按纽约的规则操作。而且这不并不是说我们就是要跟他们对着干的心态,而是这边少了些特别因素。”

一部分是因为洛杉矶还存在经济欠发达地区,另一方面就是因为租金更便宜。这是一个供给与需求的问题——更少的人分布在这个更大的区域里,大约470平方英里。纽约受财政管制。你搬去纽约是为了一番事业。你搬来洛杉矶则是为了活出一个幻想。

“还有犯错误的空间,”Kordansky先生说。“在这里还有把事情办砸了的空间。在某种意义上,承认自己只是一个人。”

我在洛杉矶的第二天,会见了John Baldessari。Baldessari先生是最受人尊敬的洛杉矶艺术家,但他特别讨厌别人这么说,就像他讨厌别人说他是观念艺术家,一种渗透在他早期作品中的态度,比如一些粗糙拼凑的照片下面整齐的印着一个“WRONG(错)”字。

Baldessari先生今年82岁,跟某些专业的篮球运动员一样高,留着到下巴的白发和大胡子。他的工作室,是一个由员工Frank Gehry设计的像一张蜘蛛网,伸展着触及到威尼斯那些狭窄街道的平房。他带我参观,说话令人发指的慢吞吞。那是一个典型的完美布局的加州建筑的样子,当你进入的时候你几乎能感觉到房子在呼吸。那儿有一个小小岩石花园,一个健身房,楼上有个带沙发的房间是Baldessari先生打盹的地方(他每天早晨5点起床去读报纸),一个Tom Waits 送他的巨大的中国红辣椒(送的时候还附带了一张纸条保证有一天他们都会成名),成堆的书籍和数量少得惊人的艺术品。在一个角落里,一名助手默默地最后润色一副第三世界民兵丝网印刷照片下面有着RISOTTO字样。

“这对我太多有点精致了。”Baldessari说到这个工作室。“我就想要个大盒子,但在这里你不能那么做。你必须怎么着给它装饰一下。”

Photo by David McNew/Getty Images

他最出名的举动就是拍摄他自己在一个笔记本上写那句“I will not make any more boring art(我不会再做任何无聊的艺术了)”,然后他将1996年之前的作品全部火化了。(“我不需要它们”,他告诉我。)他叹了口气,说洛杉矶以外的每个人都说洛杉矶的艺术家是“lotus-eaters(希腊神话中吃了忘忧果的民族)”。他把懒惰当成一种修辞,只是为了证明他偷偷地比别人都聪明一点——因此他不该被忽视,但他又不需要你的赞美。不像是其他住在西海岸的艺术家(比如Kenneth Price 和 Jason Rhoades那样的人,长期以来未有收到他们赢得的赞誉),Baldessari 先生则在几十年来都十分明确艺术世界作为一个生意是如何运行的,还有艺术家是如何被看作商品的。(他当时从MoCA辞职就是因为Schimmel先生的离去,还因为那个博物馆在宣布筹划一个关于迪斯科的历史的展览时表现出他们今后要走的创意方向。)

“有些艺术家,我想我们知道他们是谁——我们谈论的是那些有着显赫身份的妻子的男人,他们做有威望的艺术,”他说。“在威尼斯双年展的某个展览上,Eli Broad给我介绍了这么一个人,一个俄罗斯亿万富翁。他对我说的第一件事是,‘我拥有你的作品中最昂贵的一件。’所以我自然很好奇那会是哪一件——然后他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所以他就给他太太打电话‘你能描述下我们的那一件吗?’她回答,‘呃,它在我们纽约的公寓里,挂在大厅里’,这就是她能说出的一切!这跟艺术没关系。这就是拥有一件真的很贵的东西。”

“你能忽视这种事情?”我问他。

“呃,就像你忽略癌症,”他说。我呵呵一笑,但他没有。“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忽视它。但不去细想就行。“

洛杉矶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少一些地区性。Baldessari过去常常告诉他的学生说,如果他们想把当艺术家作为职业,他们就必须搬去纽约。过去这么做确实是可能的,即便没有一个整日的工作或一个信托基金。

“在这里,艺术有的时间,在纽约已经不存在了。”Sam Falls说,他刚刚从纽约搬来洛杉矶。他并非唯一一个这样做的年轻艺术家——Jacob Kassay,David Benjamin Sherry和Matt Sheridan Smith 都是新的移民。“在20世纪60年代、70年代和80年代,你能得到一个空间或拥有一个圈子,但是我想现在在洛杉矶,这似乎越来越成为一个概念。这里对商业上的成功的期望会少一些。”而且缺席,以Falls先生的话来说,是纽约的“社交之罪(social guilt)”,所以强迫你不得不无所不在。“你懂的,出门去见个朋友就得花一小时,”他说,“你也许也得花30分钟去参观一个工作室,得待一会儿。”

洛杉矶地图

慢得像蜗牛一样的交通,可以说是洛杉矶的最大的标志,这就让一群重要的人聚集起来变得很难。去到那里报道一场艺术博览会也是挺奇怪的,因为所谓博览会首先就需要一群人聚在一起。洛杉矶历来就不是办这种活动的好地方——但是4月的首届巴黎摄影展(Paris Photo)还办得不错。参加开幕的人比预想中还要多,这本来是件好事,直到当大家试图离开,却因为要找他们的车,被困在长达3个小时的漫长的等待队伍里。但是场次的活动被安排的地点Paramount,却给了洛杉矶一个可以长期遐想的概念,应该得到娱乐业的关注。

“人们总是想象因为他们是创意工作者,在电影界工作,他们就肯定对当代艺术有兴趣,”收藏家和United Paramount Network的前总裁Dean Valentine上周在电话里给我讲。“像Jeffrey Deitch那种人来这里,幻想他们就按照好莱坞那一套,就能接到所有的捐款,但这不管用。电影界基本上就是一帮什么也不懂的人在搞的生意。你要是从普林斯顿毕业的优等生你就不会去当演员。”

在 Paramount,我走过很多工作室的“纽约”式的后街,那里经常会举办一些集会,有假的公寓外墙搭建的房子,地铁站亭和企业的楼。会场延续到一组巨大的仓库里,我在那里看见Perry Rubenstein,他在2011年关了他切尔西的画廊,并重新在Highland Avenue开张。从那时起,他就一直在传洛杉矶的“福音”。

“艺术家离开了学校,他们会去看Bushwick,看Studio City,然后会说‘我要搬去Studio City’,”Rubenstein说。在他离开纽约之前,他说,“我有一次去看一个我从这里招募的艺术家,当时我过得还不错,但是我给我妻子打电话说,‘这家伙’比我们过得还好,而他甚至还没有职业。如果你离开Cal-Arts,你就等于离开了Baldessari原初的圈子,告诉过你让你离开,说过你一定得去纽约。现在他们不会再跟你这么说了。我觉得纽约在理性上有点言过其实。我们曾经说服自己,告诉自己那里是整个宇宙的中心,以对付在那里的日子。但它并不是。”

就在我必须赶去回纽约的飞机之前,我去拜访了Henry Taylor,一位形象化的,有时候甚至稍微有点迷幻的画家。他的工作室在中国城里,他的门总是大开着,任何人都能进。他刚去了一趟古巴。我提到我这次写的关于纽约艺术家想搬来这里的报道。他说他正考虑弄一辆车,为了这个可预计的将来在国内转转。我说我都习惯了加州这种持续的阳光和温暖了。他提醒我在洛杉矶冬天会变短。一个有时候帮Taylor先生做助手的人走进来,背着一把吉他,还带着他在公交车上找到的一瓶止痛药。Taylor先生早在Beverly Hills就以喜欢派对而著名。

傍晚突然降临。我们在日落间的交通中行驶着的时候,一种强烈的忧郁之情席卷着我,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大概是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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