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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色,作为艺术与美学

2013-06-25 14:19 来源: 英二的博客 作者:英二


文︱英二

情色(Eroticism)作为一种双重存在,首先是它的“直观价值”(intuitivevalue),即情色产生的性反应、性唤起、和它所引起的性快感;其次,是作为一种美学特征,情色呈现自然人体的性差异,第二性征,或性活动。尽管性特征并不需要被明确地展现和描述,但显然是所有情色再现的源头。情色作为一种聚焦于性欲望的美学,一种有关性活动期望的特别情感。不仅是它在于一种兴奋,唤起和期待状态,而且还在于企图通过一些手段,去煽动这种感觉。

工具性情色艺术和反情色艺术(Instrumentally erotic art andanti-erotic art)

有些情色艺术,唤起观众的性感觉只是次要的目的,艺术家的情色操作,是为了实现进一步的目标。诙谐的幽默如TomWesslemann的系列漫画《伟大的美国裸体》(Great American Nudes)或梅尔拉莫斯(MelRamos)艳丽夸张的钉挂艺术(pin-ups)。社会评论如德加(Dega)的《妓院场景》(monotypes of brothel scenes)。或心理迷惑如马格利特(Magritte)或达利(Dali)的性图像组合(recombinant sexual imagery)。这样的艺术可以标签为“工具性情色艺术”(instrumentally erotic art)。为追求一些目标,这类作品唤起性兴奋的倾向有可能减弱,甚至完全的消减。虽然这些作品在影响情色艺术,它们似乎在评说或讽刺通常情色艺术的规范,它们大多没有情色的第一感觉,即这些作品没有让观者参与性想象的终及目的,也没有邀请观众有这样的反应。此类艺术称作为“情色”,凭借的只是,它导致观众提问有关性的前提和后果,社会性或其他。

Dega:“monotypes of brothel scenes”

某些作品中可能再现了性事,但是并没有呈现明显的情色;或者相反,看一些作品范例可以进一步理解情色艺术的界限:

(1)如利西波斯(Lysippus)的阿芙罗狄蒂;波提切利(Botticelli)的维纳斯;或克拉纳赫(Cranach)的夏娃图像是不是应该归类为情色?如果我们把艺术家的原始意图体现为人类男女的理想形式,而不是为了情色的想象。但这样假设也可能是天真的,这种界线显然不能扩展到多纳泰洛(Donatello)的感性,和他的几近风骚的《大卫》(David)来排除其作品的情色。

Donatello:“David”,bronze, the Cast Courts ofthe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2)毕加索的《Demoiselles d’Avignon》让人产生另一种犹豫。虽然画中的女人不仅仅是裸体,而事实上她们是妓女,但作品是在一种非现实主义的绘画模式,像是一种短路的情色参与,作品提请人们注意的主要是在于绘画的形式和其表现的层面而不是内容。

Pablo Picasso(Spanish, 1881-1973):“Les Demoiselles d'Avignon”, 1907,Oil on canvas, 8' x 7' 8",1907, NYC, MoMA

(3)朱迪芝加哥(Judy Chicago)的《晚宴》(The Dinner Party),是一个精心安装的雕塑作品,以理论,而不是色情的方式来颂扬女性的生殖器,它的性内容纯粹是象征性,而不是有关性行为。

Judy Chicago (American,1939):“TheDinner Party”, 1976,Represented by JohnNatsoulas Gallery, Davis, CA, permanentlyinstalled at the Sackler Center。

(4)卢西恩弗洛伊德(Lucian Freud)的赤裸主题,虽然展示的是情色艺术,但没有明显的情色感觉,令人回味的更像是屠宰场(boucherie)而不是闺房(boudoir)。 这在弗朗西斯培根(FrancisBacon)画中的裸体显得愈加真实。培日斯特(Pearlstein),珍妮萨维尔(Jenny Saville)的超现实主义人物画,杜布菲(Dubuffet)的准旧石器时代人类图像也可以归于此类。

Jenny Saville: “Plan” 1993. Oil on canvas. 274.3 x 213.4 cm. CourtesyGagosian Gallery.

把这些艺术家如培根,弗洛伊德,和培日斯特的作品列为“非色情”显然是不恰当的。因此,还不如说它们是“反情色艺术”(anti-erotic art)。在更广泛的意义上说,这些作品毕竟是情色。这就是说,关注性行为的方式,如果不是在一个正面的态度,它只是反映了作者,和参与观众的用意和兴趣。德库宁(De Kooning)的原始主义女性形象也可以如此考虑,可以肯定,这些图象对性行为的态度,比培根的那些集恐怖,敬畏和钦佩的混合物更加的模棱两可。

Willem deKooning: Woman I, 1950

隐性情色艺术(Covertlyerotic art)

这是指那些没有裸体或明确的性行为,有些似是而非的情色艺术作品,如格鲁吉亚奥基夫(Georgia O’Keeffe)的风景和静物,图像隐晦象征的是女性生殖器解剖。如卡拉瓦乔(Caravaggio)的《酒神巴克斯》(Bacchus)或《圣约翰施洗》(StJohn the Baptist),描绘的是关于同性恋经验。贝尔尼尼(Bernini)的大理石雕塑《圣德肋撒》(St Teresa),表现的那种有点忘我的狂喜,在一种很容易被观众理解为亵渎感觉的状态。隐蔽性“性内容”的鉴定标准很难确定,某些性象征符号的描绘,例如雨伞或水果,尤其是当它们与人的主题并列时,可能是“性内容”的典型特征,但仍然很难作为普遍的性标志,就比如尚塞的苹果。按照某些说法,几乎所有的艺术,只要凭借无意识的愿望或性表达的幻想,都可能会隐蔽“性内容”。因此,在安格尔的历史画面,Bellotto的建筑物景观,和普桑(Poussin)有水的风景,就如戈雅的裸体迈亚(Naked Maja)或提香的乌尔比诺维纳斯(Venus of Urbino),都同样的会充满了性。

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精神分析法在20世纪的转向,“导致了性符号异乎寻常的发展,当我们看图像时,它们成为了我们词汇的一部分”。阿尔斯马宏(AlyceMahon)在《情色主义与艺术》(Eroticism and Art)中写道,想想李奇登斯坦(RoyLichtenstein)的《口袋里的面包》(Breadin Bag,1961),一个女人的手形象的把一个面包滑入一个纸袋;或梅雷茨奥本海姆(MeretOppenheim)的《对象》( Object,1936),一对皮毛衬里的茶杯和勺子,“从那里吸允几乎就是口交的象征。”

Meret Oppenheim:“ Object”(Le Dejeuner en Fourrure),1936, Fur-coveredcup, saucer and spoon. 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Roy Lichtenstein:“Bread in Bag”,Oil on canvas, diptych,2 panels;,72.4 x 144.8 cm overall, Museum Abteiberg Mönchengladbach

很多年来,艺术家们在作品中注入了广泛的具“性”象征意义的元素。曼雷(Man Ray)1918年的打蛋器图片,称之为《L男士》(L’homme)。阿尔贝托贾科梅蒂(AlbertoGiacometti)的动感雕塑《悬浮球》(Suspended Ball,1930)由一个悬挂摇摆的裂球和一个够不着的楔形仰卧组成,提示了一种永久的渴望状态。路易斯(LouiseBourgeois)的雕塑《特伍瑟姆》(Twosome,1991),在一个铺天盖地的脉冲红灯中,铁路轨道上两个机动汽油罐似乎在交配。而莎拉卢卡斯(SarahLucas),用瓜,炒鸡蛋,烤肉串和水桶来构成她的性方案。

AlbertoGiacometti(1901-1966):“Suspended Ball”,1930,Mixed media,23 1/2 ins,Tate Gallery, London

据毕加索传播的概念,性和艺术是相同的东西,他把他的绘画系列称作《公鸡和牛的故事》(cock and bull stories)。毕加索作品中的性双关语相当普遍。例如在《乐丽》(Le rêve,1932),当时51岁的艺术家,在他21岁的情妇玛丽特雷瑟沃尔特(Marie-Thérèse Walter)的脸对面画了个竖立的“紫轴”。据毕加索的传记作者约翰理查森(John Richardson)说,艺术家“以他自己的阴茎”,来感觉他年轻的金发情人。拥有《乐丽》的拉斯维加斯赌场大亨斯蒂芬永利(Stephen A. Wynn)说:“一个51岁的男子有一个21岁的女友,幻想是毕加索单方面的。任何51岁的男子会希望她是在梦想他身体那一部分”。他继续说,如果你再看画像,一个更恰当的名称应该是“一厢情愿”。

Picasso;“Le rêve” (Dream),1932,Steve Wynn collection

这种隐藏在艺术品中的情色内容可能导致尴尬场面。理查森(Richardson)回忆,他曾经访问纽约花园大街的一个收藏家。“对面女士的身后有一个伟大的米罗(Miró)。”她告诉他,她已经用这个图像来装饰她女儿的房间。显然,米罗描绘的是“阴茎在空中捻转,阴道像风筝一样在周围飞”。理查森说。“这样漂亮的小姐坐在很多生殖器的前面,画面上就好像在她身后的是雷诺阿。”

有艺术史以来,米罗可能画了最多的“脏图片”(dirty pictures),他20年代的外阴油画,令人生厌的排尿,交配的意象似乎无穷无尽。艺术家的性象征性图像在1941年的纽约,迷惑了一位“早熟的男孩”罗森布拉姆(Rosenblum)。“难道这是阴茎?”他说:“我买了一张现代艺术博物馆的彩色复制品挂在我卧室的墙上,到现在仍然是引人注目的红色挺立形式。”

康斯坦丁布朗库西(Constantin Brancusi)的《公主X》(Princess X,1916)因其阳物的性象征在1920年的巴黎展中被禁,尽管艺术家抗议说它仅仅是在描绘一个女子。关于性象征的意义问题,艺术史家尤金格林(Eugene Glynn)说,要确定“什么时候它是一个象征或寓言,什么时候它是在画一个真实的东西。”如卡拉瓦乔(Caravaggio)的《音乐家》(The Musicians,1595),描述三名男子在一小酒馆里嬉闹,而前面的小提琴在提请观众的参与。乐器,尤其在描写音乐时,可以是代表性交。某些静物画的对象,如葫芦,蠕虫和花瓶,也可以带有性的内涵。就如格林说:“sometimes a still life is just a still life。”

奥基夫(Georgia O’Keeffe)作品的情色描写与花有关,花在艺术中是最有力的性象征之一。在老法师(OldMaster)的图片,格林说:“一个拿着花的女人经常被认定是妓女”。在伦勃朗(Rembrandt)的《华》(Flora,1654),一名女子提的一束花在她围裙的近裆部。据格林的说法,花卉是“明确的情色性象征”。

Rembrandt:“Flora”,1654,Saskia as Flora,c.1635, London, National Gallery

杰夫孔斯(Jeff Koons)用鲜花来表达他的《天堂制造》(Made in Heaven)系列。孔斯说:“他的《大瓶花》(Large Vase of Flowers,1991)有140朵花,他们非常的性感和丰满,而同时,她们也是140个屁眼(assholes)”。孔斯在他职业生涯的早期就使用吸尘器,如在《胡佛名人三》(Hoover Celebrity III,1980年),以吸尘器“显示男人和女人的性欲”,他解释道,因为“它有孔和阴茎的附件”。保罗克利(Paul Klee)在他的作品《箭头》(The Arrow ,Erotic Drawing,1920)中渗入性的象征意义,箭头象征的是一个阳具。已故的巴塞尔博物馆总监克里斯蒂格尔哈尔(ChristianGeelhaar)说,在克利的绘画《迷园》(Strange Garden, 1923)里,“图案由引申突变进入性象征的领域。叶子变成有缝的眼睛和嘴唇,嘴唇也是阴部。圆圆的眼睛可以解释为乳房,鼻子是阴茎。”继承传统,当代艺术家像苏威廉姆斯(SueWilliams)和布朗塞西莉(CecilyBrown)将生殖器,交配和性图像混合在他们的抽象绘画里。汉娜维尔克(Hannah Wilke)60年代末和70年代初的非晶乳胶雕塑,是花瓣,同时是令人回味的阴唇。

Jeff Koons:“ Large Vase ofFlowers”,1991,Courtesy The Dakis Joannou Collection,Athens.

弗朗西斯皮卡比亚(FrancisPicabia)和马塞尔杜尚(MarcelDuchamp)在机械方面进行的著名性行为描绘。皮卡比亚的《我又在记忆中见到我亲爱的奥第悟》(I See Again in Memory My DearUdnie,1914)被法国小说家里斯卡尔斯曼(Joris-Karl Huysmans)描述为“钢制的罗密欧与铁朱丽叶”。珍妮(Janine Mileaf)和马修(MatthewS. Witkovsky)描述了杜尚1915年的作品《The Bride Stripped Bare by Her Bachelors, Even》 是一个“自慰欲望的精心设计”。曼雷(Man Ray)的《L'男士》(L’homme)和《Le女人》(La femme),夹子的紧扣,金属球状物的隆起,联锁的刀片和一个打蛋器发泡的旋转,同样暗示了“通过机械方式性交的性诱惑力。”

Man Ray:“ L’Homme”(Man), 1918  

Francis Picabia.(French, 1879-1953):《I See Again in Memory My DearUdnie》. 1914, Oil on canvas, 250.2 x 198.8 cm. Hillman Periodicals Fund.

《艺术时代》(Time art)评论家罗伯特休斯(RobertHughes)形容罗森伯格(Rauschenberg)的《会标》(Monogram,1955-59)为“同性恋的几大图标之一”。休斯说,“梅雷茨奥本海姆的《皮毛杯子和勺子的对口》也意味着肛门色狼”。但希梅尔(Schimmel),把它解释为异性形象。 “山羊可以作为一个阳物的象征,而轮胎作为女性的解读”,他说:“阅读有关性的作品可以产生许多意味”。

Rauschenberg:“Monogram”,1955-59

贾斯珀约翰(Jasper Johns)的网纹绘画一直是情色魅力的主题。正如纽约时报评论家约翰罗素(JohnRussell)写道,“在这些画中寻找生殖器已经是20世纪80年代伟大的博雅体育项目之一。”《荷兰人妻子们》(The Dutch Wives,1975),是一个早期的网纹作品,据说标题是来自一种男性自慰器。另一个彩绘青铜框架的网纹作品《平面的舞者》(Dancers on a Plane,1980),含有“高度风格化的三维标志,有一对睾丸,打开的女阴正被一具阴茎侵入。”

Jasper Johns (American,1930). “Dancers on aPlane”, 1980. Oil and acrylic on canvas with painted bronze frame. 200 x 4047.5px. Tate, London。

约翰(Johns)的《画与两个球》(Painting with Two Balls,1960)被公认是很机智的性挑衅作品。理查德杰克逊(RichardJackson)以约翰的情色形象在他自己相同标题的作品(1996-97)中,就包括有两个停留在福特平托上巨大的旋转球,并不时的往一个画布上喷射出油彩。

Jasper Johns:“Painting with Two Balls” ,1960,Museum of Art, Philadelphia, Pennsylvania.

Richard Jackson:“Painting with Two Balls” ,1996,

当我们解释一个艺术家的作品,对其中的情色内容,希夫(Shiff)说,存在着“把它推的太远或清除过多”的危险。埃尔德菲尔德(John Elderfield)问道:“人们要把艺术家作品的内容移入他们私人的领域多远?以及在何种程度上观众的私人生活对艺术作品有因果关系?”对一些培根(FrancisBacon)画中溅起的白色油漆是表达射精暗示的回应,埃尔德菲尔德说:“嗯,也许吧。但是,是哪儿使得你去这么解读它?我认为人们是想扩大作品阅读的解释,而不是让它们缩小。”

卢西奥丰塔纳(Lucio Fontana)的狭缝画布同样被理解为性,特别是阴道。但希梅尔(PaulSchimmel)认为丰塔纳的原意并非如此。 “当形式主义以肖像的方式来阅读,它的臆测性最好。”希梅尔说: “我不认为性内涵是他创作的源头。”

Lucio Fontana (1899-1968), waterpaint on canvas ,55 x 1150px,Executed in 1967

其他,如奥斯陆斯特纳森博物馆(the Stenersen Museum in Oslo)馆长于斯特韦(OysteinUstvedt)解释波洛克的滴画,是暗示“男性气概和力量的一个相当明显方式”。马宏(Mahon)同样写道:“作品的过程和完成似乎就是一个隐喻的射精形式”。这种把波洛克创作过程的“性”阅读已经激发了艺术反应。如久保田滋子(ShigekoKubota)的《阴道绘画》(Vagina Painting,1965),艺术家把绘画的笔放进她的两腿之间,直接参考波洛克的射精方法来作画。所以,杜尚的《任性景观》(Wayward Landscape,1946),是一个黑缎布的,使用精液创作的抽象画,并赠送给了他的情人雕塑家玛丽亚马丁斯(Maria Martins)。据于斯特韦的说法,《任性景观》是杜尚批判性的当代前卫绘画,是强调男性的手势(gesture),就如波洛克的滴画。”

但希梅尔认为,图像的滴灌作为重要的绘画手法不能作射精的解释。“这是废话”,他说:“它们是艺术家最抽象的作品,是最审慎控制和熟练层次的作品。看它们是一些疯狂射精的性行为?不是的,那里没有。然而,射精是赛扬通布利(Cy Twombly)全部作品的一个侧面,如在他的《勒达和天鹅》(Leda and the Swan,1962)。希梅尔说:“你可以看到射精的作品,它显然不同于波洛克”。瓦内多(Varnedoe)描述通布利描绘的宙斯,假设天鹅让勒达受孕的形式在于蜡笔,铅笔,和红油彩激烈颠簸的重叠,有几个公认的迹象,一个飞行的心,一个在爆炸喷雾外围的阴茎,一个能量的迷乱和融合的狂欢。评论家杰里索尔兹(Jerry Saltz)则在相同的图像中看到“一个有翼阴户的汁液正滴入到一个抽象的肛门”。对通布利作品的性内涵,索尔兹说:“这很难相信它们不是做爱后的床单。”

Cy Twombly, Ledaand the Swan, 1963,99,6 x 81,2 cm 。Courtesy Galerie KarstenGreve.

神话也激发了大量隐蔽的色情图像。埃尔德菲尔德(Elderfield)看柯勒乔(Correggio)的勒达和天鹅(Leda and the Swan,1532),一个年轻的裸女正被一个长脖子的天鹅诱惑,“几乎从性移动到了色情”。克里姆特(Gustav Klimt)的《达那厄》(Danaë,1907)同样以黄金浴的形式描述宙斯与达那厄的做爱。埃尔德菲尔德注意到,“在某些情况下金币或一朵云可以是性的”。有人解释克里姆特(Klimt)肖像画中的色情符号是点缀在阿黛勒布洛赫(adorn Adele Bloch-Bauer)的长袍上。艺术家和画中女子是一对恋人。

Corregio:“ Leda and the Swan”,1531-32,oil on canvas; 152×191 cm,GemaldegäleriePreußoscher Kulturbesitz,Berlin, Germany

高尔基(Arshile Gorky)描绘的也不是一目了然的性情景。他的画作《拥抱》(Good Hope Road,Hugging,1945)“代表做爱的场面,”根据哈里兰德(HarryRand):“在画中心左边的一对夫妇,都脱光了衣服,在沙发上轻轻地拥抱。女人坐在男人的腿上。背和臀面对观众,手抚着男子的头接吻。” 高尔基另一幅画作标题名为《肝是公鸡的鸡冠,1944》(The Liver Is the Cock’sComb),可以容易的题目转换为《情人(thelover)是阴茎(cock)的虚荣心》。兰德提醒说 “肝脏是古代的爱情器官(后来才被心脏取代),有关情绪,尤其是有关激情。“公鸡的鸡冠”至少是一个性的巧妙双关语。

Arshile Gorky: 《Good Hope Road (Hugging)》, 1945,oil on canvas, 64.7 x 82.8 cm,Thyssen-Bornemiszacollection

图二十三。Arshile Gorky (1904–1948):《TheLiver is the Cock’s Comb》, 1943,Oil on canvas 73 ¼ x 98 in.Collection Albright-Knox Art Gallery, Buffalo, New York.

情色倾向也通过艺术家应用的材料来感知。梅尔(Mel Bochner)曾表示,约翰作品的力量来自于“他处理情色的材料”。据科兹洛夫(MaxKozloff)的观察,约翰制作的画,表面“看起来像一个性感地带,需要反复地爱抚”。即使在唐纳德贾德(DonaldJudd)的极简主义雕塑,埃尔德菲尔德也检测到色情的感觉,“在贾德的作品,它的表面有很大的张力,有一种表皮的吸引力”,他说:“特别是在他的后期作品,皮肤有一种无法确定的性感”。

同样,德库宁(de Kooning)的油彩处理一直被视为情欲的冲动。如在《德库宁:美国大师》(Kooning: An American Master),他类似的作品如《访问》(The Visit,1966-67),一个葱郁的抽象油画暗示了男人和女人的交配,“艺术家仿佛在旋拧女人而不是在画她们。德库宁笔刷的阴道几乎是一个男人手的性攻击,滴溅是暗示过了性高潮”。马克史蒂文斯(MarkStevens)回忆,有一次德库宁的邻居在汉普顿询问他图片的内容。德库宁回答说:“你没看见?这里有一个屄,还有阴茎。难道你不知道我操疯了吗?”

Willem de Kooning, 《The Visit》, 1966-1967, oil on canvas, 152.4 x 121.9 cm, Tate Gallery, London.

有时候,艺术作品中性内容的发现,即使对于艺术家也是惊喜。1965年,伊娃黑塞(EvaHesse)在给朋友的信中形容她的《圆环》(Ringaround Arosie,1965)说:“现在看起来确实像乳房和阴茎,但是那也无妨,真的发现了我怪异的幽默感。”

Eva Hesse:《Ringaround Arosie》,1965, Sculpture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然而,即便如此,也并不是所有隐蔽的性艺术都可考虑是情色,情色艺术只是那些能成功地让观众产生性想法或性感受的作品。由此,在假定作品是否存在隐蔽的性内容,观者的性兴奋可能正是这些内容存在的讯号,并反过来用以证明其情色的归属。

情色艺术的相关性(the relationality of erotic art)

30年以前,在评论家利奥.斯坦伯格(Leo Steinberg)的《另类准则:直面二十世纪艺术》(Other Criteria: Confrontations withTwentieth-Century Art)中,有个美国艺术史家曾经断言:“米开朗基罗的性生活,很坦率地说,不是我们的事。我们不能处理,或者承认他身体的快乐。不管他曾经怎样,这对于他的艺术是不重要的。”斯坦伯格(Steinberg)也说:“一个伟大艺术家的性生活可以从他的个性分离以继续他的艺术”。

变化有多大,洛杉矶当代艺术博物馆馆长保罗希梅尔(Paul Schimmel)说:“在乐意阅读肖像的形式主义鼎盛时期那会儿,现在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个关键的转变已经为艺术家和观众双方都带来了“把自传和肖像混为一谈”(conflate the iconographical with the autobiographical)的自由。有时候艺术家在作品中添加情色的内容,这也正是观众经常在做的。正如德克萨斯大学艺术史教授理查德希夫(Richard Shiff)指出的:“有些艺术家在作品中发挥“性”(sexuality),他们无法抗拒粘着的东西,他们知道大多数人不能识别它,他们可以与他们的朋友对它大笑”。而有些时候观众则能在作品中看到艺术家从未打算过的情色。 “性缠住你,你在任何地方都会看到”,纽约Acquavella画廊的迈克尔芬德利(MichaelFindlay)说:“如果它在那里冒了出来,也许你只是把它按回去。”

情色艺术的目的不仅仅是激活观众的情欲,也反映在画家。这就是说,情色作品描绘所体现的角度,也意味着创作者的兴趣和意味。此外,性意识的分享,至少艺术家在作品中所表达的性会经常的,对观者自身的性唤起有因果作用。值得强调的是,由情色艺术引起的性反应主要发生在想象的范畴,主要包括思想和意识,形象和情感的飞翔,而很少是身体,生理学上的唤起。与情色艺术接触的结果是意想的欲望,因为它常常是很真实的愿望。

一定类型的情色艺术作品或多或少的有特定的目标受众,如果一个作品是情色的,其目的是在一定程度上征求一定“群体”观众的情色反应。而这些“群体”的分隔不仅是关于人的敏感和背景知识,还存在生理,性别或性取向的选择。因此,一幅画可以是情色的,是凭借作品在不同人群,如在异性恋男性,同性恋男性,青少年异性恋女性,女同性恋,或男女双性恋者所产生的情色反应。一个朦胧的事实是,对于一个给定的绘画是否具有情色,存在有一种内在的相关性,它的情色性质只有在目标的反应被确定时才充分的被证实。因此对艺术中情色的认识,它是相对于目标群体而言。事实上,据诺克林(Nochlin)说法,从历史来看“情色艺术”,情色所意味的格式其实是“为男人的情色”(erotic for men)。不过,一旦这种隐含的意义被明朗化,那么它可能会产生社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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