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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龙德轩:“来回”“盛开”“伤逝”三个展

2011-10-18 11:37 来源: 艺术档案网 作者:artda


 

作者旅居瑞士多年,作品表达生存、思念或怀乡之情,以及不同的文化相遇在路上,来来回回让我们反复感觉伤痛、融入和愈合。

展览主持:廖雯
开幕时间:2011年10月14日下午3点
开放时间:2011年10月14日~12月14日
展览地点:宋庄小堡村龙德轩当代艺术中心

姹紫嫣红开遍了断井颓垣
──陈小丹作品中奢侈的伤痛与纠结
廖雯

大约2005年,我看到陈小丹的两张作品图片,一件是一节大棒棒两头生长出许多花片,另一件索性就是一大堆的花片。这些花片,似花瓣却不成形,层层叠叠,随性地翻卷着,素烧的陶瓷,似风化的“骨质”,冷漠而脆弱,花片边沿上淡淡的暖粉色,呈渗血的“肉感”,血腥却美丽,仿佛是骨头开放出肉花来,透着殷殷的伤害感,却顽强而赤裸地绽开着。“花”作为永恒的生命意象在艺术中的价值和方式,是我多年感兴趣的艺术问题,看见这“骨头花”便十分敏感,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只有女人才会用这种“感同身受”的体验方式。表现生命的伤害感。这样的方式,无论从我自身作为女人,还是从我作为女性艺术的研究者,都很熟悉。

2006年,我意外地获得了一点赞助,《花非花》这个研究课题得以展览的形式呈现,我想到了陈小丹的“骨头花”。因为所选的其他艺术家都是人熟作品熟,只有陈小丹是不相识的,所以最后才联系到她。有点唐突,或者是我的方式太直接了,在电话里我听出陈小丹似乎有点意外,甚至有点紧张,但最后居然肯定地说,除了那两件“骨头花”以外,她还要做新作品参加这个展览。这回意外的是我了,以我对陶瓷工艺的一点点常识,短时间烧制大作品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告诉陈小丹时间只有两个月,心里并不敢期待新作品可以如期完成,但陈小丹对创作的执着和激情依然让我感动。一个半月之后,我收到了几十个沉甸甸的大纸箱子,打开一看,竟是上万朵陶“花”。陈小丹说,这些“花”都是她随心所欲捏的,捏的感觉如同“包馄饨”,冲动而愉快。陶“花”没有固定造型,似花非花,单单一朵如粪坨瓦砾,千万朵却如繁花盛开,平铺在展厅地上有着生长和延伸的感觉。陈小丹把粗拉、易碎、廉贱的低温陶做得如此生机勃勃,让我吃惊,而于敏感、细腻却嫌不足。我当时猜想,大约是没有足够的时间让陈小丹更深入完成她的感觉。

2010年,我做《心血匠器》展览选作品时,去了陈小丹家里,希望可以更深入了解陈小丹的创作乃至生活的状况。陈小丹带着我在她的工作室和仓库游览,她的作品多得让我吃惊,连她的丈夫杨剑平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做了这么多,并说陈小丹经常一冲动就去做,很疯狂。更让我吃惊的是,《花非花》展览中的粗陶花,四年间已经被陈小丹陆续“深加工”了。陈小丹说,那些粗陶花本来是低温烧成,她一时冲动就上釉烧制,一时冲动了再上釉再烧,上什么釉烧多少次,完全由她随心所欲。陶瓷本来造型讲究、釉色难控、工序复杂、材质易碎,而陈小丹的陶瓷花完全没有了精贵的架子,造型一朵朵一坨坨的,像花又像屎巴巴,也依然讲究;烧蓝、粉彩稀里哗啦、乱七八糟的,如浆似汤,也不失华丽。陈小丹把她的这些“宝贝”一箱箱搬出来,边絮叨边一个个摆在桌上、地上的时候,有一种满足而愉悦的感觉。我觉得像是看一个“闺秀”摆弄她的衣箱和首饰盒,而当这些美丽的“疙瘩”摆成一大片的时候,却呈现出一种随意、随时、随处的纠结状,这恐怕正是陈小丹内心感觉的表达。

我与女艺术家接触的十几年间,每个人的心境虽然各有不同,但体验方式往往是非写实的,无秩序、无规律、无时空、支离破碎、重重叠叠的,“纠结”感是我们共同的心理意象。很多女性艺术家偏爱用心手相应、持续不断的手工方式,将内心难以言表的感觉,在手工过程中释放和凝结到“作品”中去。中国古人说“世本无相,相由心生”,陈小丹的陶瓷花,一个个捏造、烧制、上釉,再烧制、再上釉、再烧制,手工程度高,程序繁复,历时经年,最终的成“相”,当与陈小丹的心理、心境有直接对应的关系。

陈小丹自己说“再好的日子也有伤痛和纠结”,她的作品中反复表现的正是这种伤痛和纠结。“骨头”和“花”是陈小丹作品中的“宠物”,她反复使用且不断扩张。从把陶瓷做成肩胛骨片状,绘以精致华丽的彩与釉,像装饰挂件般一块块吊起来,到把扭曲的大腿骨棒翻制成超大的雕塑,上面贴以如花瓣蝶翼的白磁片,到把动物骨头直接放进陶瓷窑烧制,在透纱幔上缀成文人画梅枝竹节状,甚至把翻制大骨头的硅胶模具翻出内面来,插满数百钢针....陈小丹一路冲突,一路疯狂。

近些年来,“陶瓷”作品很时尚,大多数艺术家只是换一种特别材质塑形,很少有人能像陈小丹这样把握和利用“陶瓷”自身的特性,融入作品的观念和视觉中。如陶瓷花,陶瓷的反复烧制,每次烧制都会有变形,都会更凝结,造成视觉上难言的纠结感,釉则是打破传统的精描细绘,直接泼洒,淋漓尽致地发泄却又不失华丽的身段。大腿骨棒,棒身和折缝处的白瓷片,纯洁而薄脆,细碎而繁复,如同死亡体中刚刚生长出来的精灵,似还魂,很凄美。我想,这一来得益于陈小丹陶瓷专业的素养,使她能自如地把握和使用陶瓷的各种特性;二来得益于陈小丹做作品时放松乃至放肆的状态,使她能自由地释放和表达,如她自己所说:“艺术给我乱穿衣的自由,以及在私下里胡说八道的自由”。

以我同为知性女人的理解,陈小丹表达的伤痛和纠结是奢侈的。这样说有两层意思:其一,这种伤痛和纠结是基于物质生活优越、时间充裕,渴望被欣赏、认同、呵护却又得不到满足的状态,中国古代的贵族闺阁女性,西方当年的中产阶级女性,都曾有过深刻的经验,这是一种高级的审美体验。不同的是,带着深厚的传统教养在现代生活中生存的女人,内心的冲突更加多重而激烈。正统与反叛、华贵与廉贱、顽强与脆弱、随性与纠结、死亡与生机,种种,在陈小丹的作品中体现得很充分吧。其二,能够找到个人的艺术方式,释放和表达这些伤痛和纠结是幸运的。陈小丹经常自嘲自己做作品时的冲动是“发高烧”,能够发高烧说明体质尚好。陈小丹常常“夸”我具有“天不怕地不怕的霸气”,殊不知,我已经丧失了发高烧的能力。

近年来,我重新审视中西方文化方式的差异,发现西方文化基本上是向外的,比如西方的中产阶级女性纠结了,就产生了女性主义,向外哭喊、发泄,甚至歇斯底里,而中国的贵族的闺阁女性纠结了,不过如《牡丹亭》中的杜丽娘,唱一句“原来是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了断井颓垣”,向内心深处辗转,慢慢体味隐痛的蚕食,直到生命耗尽,魂归无处。而我看陈小丹作品的心境,恰如李清照“不如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


2010-12-31于宋庄小堡 

作品以医用材料之一(记忆体膜)为基本元素创作,释放作者一直以来对生命的珍惜与无常的心理感受。如能同时带给观者有关生命与人文·自然·生态等方面的思考,那便是意外之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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