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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观·观悟 ——自然物·态

2011-10-19 13:02:59 来源: 艺术档案网 作者:张海涛


物观·观悟
——自然物·态

自然物态艺术关键词:与生态、时态的关系、自然规律、自然原动力、朴素、无修饰、非人工化、物观、感伤、顺其自然、生命的意义和价值、人与物的关系、永恒话题、淡、物的必要、道法自然、潜默、静默

我们时常因为蜡烛点燃和熄灭、生老病死、花开花谢而发出感伤,然而我们无法寻找到这种自然现象存在的真实原由,也无法阻止这种无形力量的存在,因此自然物态规律不会因人的外在意志而转移。人类从出现至今一直想认识或改变这种自然物态现象,一直在与这样的状态和力量进行协调与抗争,从秦始皇的长生不老丹到当今的人工物态(如永不凋谢的塑料树叶和人工整形),人们用各种方式:留住青春,然而最终选择了心灵的回归,以追求精神上永恒,对物态感伤化解为积极的体悟、感观和心态才是我们最需要的。

韩国导演金基德一部《冬去春来》,以物态“冬去春来”隐喻和寻求一种精神轮回和永恒,诠释了人与物态规律的抗争与调和关系,这里面自然物态与精神达到合一才能得到心灵的永恒,人的欲念往往会破坏自然物态而导致心理上痛苦,因此潜默、淡静是一种自然回归,达到思维与存在的和谐,探寻生命存在的意义。

物观·观悟是人与物感应时以人或物的视角感受价值观、心态和人生观,面对自然物态规律的心态和体悟。可见物•态是一种精神寻求自然的状态,它已不是简单的固态、液态和气态的说法,古今中外不同时期的思想家对“物”都有不同的认知和感受:庄子“齐物论”,老子“物及必反”,佛教“格物”,马克思的“唯物”,东方物派……当代的后物质。新物•态是当下人对物应有的认识观、态度和心态,并以当代的语言和观念表达这对物的看法和感悟。

一切都归于寂静  2010  180x210cm   布面丙烯   刘港顺

在这里东方哲学中的物已不是一种单纯的物质概念,是一种借物观人,或以人观物,而寻求精神与物合一的关系,对物的心态,对物质欲望及物化原始动力的看法。物态,字面上理解为日常所知的固态、液态和气态三种状态,植物在一定自然或环境影响下的状态和自然原始动力的规律,而“物•态”不等于物理上的状态,可引申为被精神抽离后的物化状态,寻求人与物感应的关系,这里“态”意双关:是事物一种自然状态本性;又是人与物感应时对物的心态和价值观点。物态学即研究物与环境间相互关系的学科,这里自然新•物态与此相关:与生态关系、自然原始动力、朴素、自然、非修饰、感伤、顺应自然、生命的意义和价值、人与物的合一关系,永恒话题、物及必反、潜默。

庄子曾面对妻子“物化”鼓盆而歌,以积极的态度面对自然规律,当今时代人们为了物质欲望以人工仿造摆脱自然物态:如整容、转基因、克隆、虚拟镜像、仿真生命,以人工化寻求表征的永恒。精神虚空正在逐渐加剧,人们对自然的物态越来越远离,只有闲瑕时光疯狂奔向自然,寻求喘息,对自然物的回归愿望越来越强烈,对物的积极态度认识更加迫切,这也可能是老子所说的物及必反和文明背后寻求心灵的潜默、静心意义所在。

宇宙万物同时属于自然和属于人:一个是自然的,另一个是人为的,哲学思想中道家主张“天人合一”:即人与自然物、宇宙合一,儒家思想强调个人的社会责任,道家则强调人内心自然的秉性、偏性,自己非人为的自然物观。儒家“游方之内”,显得比道家人世,道家“游方之外”显得比儒家出世。这两种思想看来相反,其实都正想反相成,使中国人在人世和出世之间,得以较好的取得平衡。文学思想中,时常的多元化及相悖化,其实也可以达到融合,自然物态更讲究朴素自然心境。

自然物态规律老、病、死是“众生皆苦”的三项,人的自然事物的心态中的不快乐的一个重要原因,也是惧怕死的来临和由此而带来忧虑,这种恐惧和忧虑是可以消除的,关键在于人对自然物的本性有一个正确的洞察,要自由充分发挥天赋才能不受到限制,所有宗教都谈论有关生死的转换问题,对积极的人生观的建立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懂得事态来去,适时、顺势就不致为悲伤或欢乐所干扰。道家认为,人洞察事物本性,有感情冲动,并不是说圣人便没有对事物的感觉。毋宁说“得道者不为感情所扰,以至失去‘心灵的宁静’”他的心灵快乐不受外界所左右,可以达到“至乐”,人的努力目标是“天人合一”。

《庄子·至乐》篇里有关一个庄子的故事足以说明这一点“庄子妻死,惠子吊之,庄子则方箕踞敲盆而歌……”讲这个故事是为了启发重情的人,使他明理而得以排遣感情上的沉重负担,通过理性去化解痛苦。

自然物态思想不能帮助人长生不老、春意永恒,也不能改变自然物态,帮助人发财致富。它所能做的是:给人一种观点,使人看到人所失去的也就是他所得到的,保持积极的心灵平静。       

刘港顺、陈燕子和杨文胜作品个案分析

杨文胜作品与“物”的感应大致分为三个阶段:《冰块》系列、《我的风景》系列、和《晶体》系列。

《冰块》系列作品通过过一个易溶易化的冰体的描画,将淡淡的美丽与感伤表现的暧昧而不张扬,画面语言的色彩氛围运用白色追忆的图式,这种非现实感的截图更适用直接表现感受:凝固而非表象的记录画面。游离、摇摆、淡、自然、暧昧是这个一阶段的特点;但溶化的冰块中时常夹杂着一点血丝,使其润物无声的美丽中带有一丝软伤,两者交融不清。

《我的风景》系列作者在图式上仍然运用了黑白灰色的记忆截图,但作品中自然原始动力的表现和语言强化了朴素感;如果说杨文胜早期冰块中看到一些人为对物表象概念的伤害加入,风景系列中的下雨、下雪,更强调了物本身和画面语言自然的带给我们潜默力量,这种力量不过于修饰,似乎无知无觉,但从中透出的寂静、失意有些内在的凄美感。

冰块  布面油画 杨文胜

我的风景 布面油画 2006年 杨文胜

我的风景 布面油画 2006年 杨文胜

我的风景 布面油画 2006年 杨文胜

我的风景 布面油画 2006年 杨文胜

物质7  200cmx300cm  2009年 布面油画  杨文胜

物质6 200cmx300cm  2009年  布面油画  杨文胜

《晶体》系列作品画面中不同大小和不规则的色块元素构成整个画面,存在于有序无序之间,这也看出作者制作的过程中心理变化,自然与人工的纠结,碎而不碎之间看出一种不明与明的宇宙观感。作品中运用了白话式的平涂,在不想多说的同时,自然说出了一种绚丽与生畏纠结的力量。这种物质我和杨聊说,不要叫它钻石,也不要说是什么万花筒和能量块,我更喜欢叫它物或不明晶体,这样的晶体可能是宇宙中一种构成本体而已,膨胀而碎化中的美不可知,让人们有一种强烈的畏恐感受,就如宇宙中没有人的物质空间,不由人的意志自我生成、膨胀、消亡,空洞的让人不敢想象,不可预测。

杨作品中不规则的色块,正是自然物的一个特征。作者选择了一种不明而晶莹的物,平涂而硬边化,在大量统一色调中夹杂着一种异化的色块,繁复、碎化的同时又有一种膨胀的不安感和悖论感。

七十年代青年的内心写照与物质现实的感应和对精神的朴素的向往双重性格是燕子个人特殊的内心成长经历和时代浸染形成的。对物这个永恒体的当代化思考和体验,具有时代“颗粒”的人生观。燕子“颗粒”系列作品对生命的物观,我更喜欢理解为燕子通过个人内心的碎片对于永恒物观的异延,而非个人私密的小情节。作者冥想着当下人与当下物的关系,透过“颗粒”隐藏着对记忆的凝固和偏执的感伤。

颗粒NO.4  100cm×100cm  布面油画  2007年 陈燕子

颗粒NO.16 150cm×150cm  布面油画  2008年  陈燕子

云彩NO·3 100cm×100cm  布面油画  2009年   陈燕子

云彩NO·6  150cm×150cm  布面油画  2010年  陈燕子

云彩NO·12   130cm×130cm  布面油画  2011年  陈燕子

云彩NO·14   100cm×100cm  布面油画  2011年  陈燕子

燕子的《颗粒》系列作品中对于作品名称“颗粒”的理解与物有着一致的感觉,同时有着双重的意思,颗粒即人与物的寓体,“颗粒”正常解释的本身就是一种微小和弱势的感伤特性。燕子作品中的图式如我们儿时看图说话,摆事实讲道理,一物一人或一人一景,将画面切分为二,在作品中燕子特殊地放大了物的比例,缩小了人的尺度,让我们对于人与物的关系产生了新的思考。画面的人、物构成,限于两个画面,也是一种有意思的尝试,我设想了若画面正常一幅画一个图或一幅画多个图,都达不到这样的物化关系,这种人生活碎片与物的“生硬”对照,将两者似乎没有关系的事物产生了异样的关系,应证着这样的一个哲理:世界上很多看似没有关系的事物,却有着一定的“关系”,这样的关系产生什么样的感觉,是作品的关键的价值支点,同时也取决于“选择”什么样的人或什么样的物,这种关系自动突显的感觉,需与观众共鸣得到,交给观众感应,也与观众产生了静态的互动,这就是作品想达到的效果。对照图式及色彩的朴素语言(画面仅黑白灰的三色运用),透析着画面中作品的非修饰、自然的潜在力量,更是作者“观物”心境的表达。

燕子作品人、物的选择和对照有一种快照截取的凝固,有一种生命追忆,宿命轮回和对浮华背后自然原始动力带给我们感伤的思考,这是燕子的作品呈现的感觉也是对整个人的思考,人最终都会走向物化,面对物化的态度与人生观更是重要,对于这个思考从古至今从来没有放弃脚步,除了世界各类宗教都谈到拯救精神物化的问题,各时代思想家也对物的关注与文化针对性不同,物观不同与东西方差异有关,更与“此时”存在有关,这也是艺术家应该探索的问题,燕子作品刚开始涉及这类问题值得关注,对于人、物的选择和它们关系呈现感觉仍需发现和敏锐,这也是我们对她的作品的期待。

《搁浅》《一切归于寂静》《骨灰》《木头·木炭》《耽搁》《星期二》《灰烬》

《距离》这些作品名称都是刘港顺作品中存在的文字,与燕子作品不同的是燕子作品以图像两个空间的并置产生对照关系,港顺作品则以文字与图像产生隐喻与强化关系。港顺作品的文字白话更加强化了。他甚至将概念艺术的语言样式直接借用,而为自己所用来表达一个东方人的价值观,这比港顺前一时期的权充艺术作品中“选择、借用、转换”的意义更加深化;前一段时间的权充艺术作品中,更多的是艺术家个人生活记忆片段和情感的表达:即方法论传达和有记忆的情节幽默默化表述。近期作品中是作者人到中年对生命价值的体悟和判断,也是一个悟道放下的过程。

 距离       68x88cm    2010    布面油画    刘港顺

耽搁    68x93cm  2009   布面丙烯 刘港顺

骨灰   2010   81x130cm   布面丙烯 刘港顺

木头 木炭   2009   68x93cm  布面丙烯  刘港顺

搁浅   68x88cm  布面油画  2010  刘港顺

 灰烬      68x88cm     2010     布面丙烯    刘港顺

隐士     160x160cm     2010        布面丙烯   刘港顺

作品中的文字显于图像之中,这也是一种独特的语言样式。这里的图像以物、自然为主体,文字对图像有时故意强化关系,有种“白痴”式的看图说话。如果说前一时期港顺作品对图像的选择有他个人记忆情节和文化阅历的经验性,现在的“语言文字”和图像的选择则游刃而平常。其实当代艺术中有时“选择”即为艺术,作品品质与艺术家阅历、体悟、性格又有很大关系,港顺从一个工人到个体下海到北京归隐,由早期的感性、骚动、打开到现在理性、沉着、安静,与自己开书店时大量先验文化的吸收有很大关系。这里的“文字语言”也表达了他这一时段年龄对生存的体悟:放下、抗干扰的心境,这也是对自己以前经历的小结,似乎有些淡淡的感伤,从而看淡一些东西。图像与文字关系有时也有些意象,不可说与大白话之间也有一种指东打西的感觉,表象与表达实质说的不是完全一回事,感伤和积极在画面中也可以同时出现。

如果说燕子作品中以对照的图式语言传达了人与物隐藏的关系,杨文胜的《晶体》作品中则以简(形象简)而繁(色块多)传达视觉体验,刘港顺作品中以文字与图像并置体现另一种心态、感悟。

虽然说三者在语言上似乎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的语言特点:就是即大白话似的平涂图式。燕子作品将图象摆在面前自动表达;杨文胜的图象中看出组成元素很简化,繁的只是不规则的小块;而港顺作品简到甚至直接画写文字,这种抄写式的“不动脑子”正是这些作品中机智的一面。我这几年也在发现这种不修之修、无知之知的语言作品,即无个性也是一种个性,由权充、潜默到傻瓜效应(自动·全自动)都隐藏着这样的探索。

在语言的背后三者对物的感应,都在表达作者对生命的价值的体悟、自然原动力、情感记忆、时间观、自然心境,除了他们明显的内在联系之外,在表达感受时,又有所差异:燕子作品中题材更着眼当下,港顺作品侧重于追忆、感悟;而杨文胜作品中未来感更强,当然这种侧重也交叉交融,这与作者不同的人生经历和性格有关。三者在语境、观念、表达方式和选择图象同时完成了对这个永恒物观的当代转换,这也看出不同时代的艺术家、个人对物和自然感悟的差异。

艺术现实背景
          
科技进步是一把双韧剑,给人类带来舒适、便捷的同时也潜伏着深重的危机,直到人类的毁灭,如何化解人类危机也必须从人们心境加以改变,改变这个星球的主人的欲念。人的思想也是一个复杂的载体,人都有相悖的心理诉求。即对人工化、技术化不自然心理的反弹,则向往对于自然原动力、情感、生命思考、时间观、物化、自然心境这些永恒话题的憧憬,也是对当下经济消费时代异化人的一种精神补济。在这个欲望与压力并存的年代,历史深度越来越平面化,欲望与现实的矛盾并存,信仰、信誉的缺失与不确定,都滋生了浮躁与精神的茫然:心慌、紧张、恐惧、抑郁、易烦易躁、工作效率下降,心理疾病越来越普遍,自然静心亦成为新的心灵需求,犹如我们城市人们对田园的渴求,休闲、旅游、瑜珈、心理医疗必会成为精神需求。“超自然”就是在不自然的同时,更要依托“自然”这个裁体,这样才能使人类未来长久的良性的发展。

人类从起源到现在一直都抱着“人定胜天的信念”,从蒸汽机的发明到现在的克隆技术、网络虚拟和智能机器,科技的发展时常冲击着伦理、道德、媒体、政治、宗教、艺术的变革。新媒体艺术也是在科技变革情境中被推上历史的舞台,然而新媒体艺术与科技的结合,使艺术的形态得到拓展。科技的负面会不会影响到艺术的负面,朴素的手工媒材在当下的意义,是我们这次展览选择传统油画媒介的缘由,平衡人工和手工媒介的关系。艺术是反映现实,还是批判现实?多元中寻求价值的支点变得尤为重要。艺术应该是倡导积极的东西,批判现实“恶”的东西,时常提示人保持自然心境,这才是艺术的价值所在。

然而积极与消极的概念也随着时代的变化而越来越模糊化、科技与艺术的暧昧也成为新的问题,真理随着时代的改变而改变着,老一辈的真理成了新新人类笑柄,时常让人们摸不着头脑而失去判断的能力,危机中寻求人生价值支点是当前最重要的任务,因此批判在每个时代存在,在每个时代的文化针对性也不同,从人类现在和未来的整体利益出发,寻求有限度的自由和民主。我们教育中的“人定胜天”出现了质疑;科学的生化变异中“基因与克隆”对伦理道德产生了争议;科学的信息媒体中暴力、情色的商业化出现了问题;科学对宗教信仰的冲击也出现了问题,人工化给的生态环境带来的污染也在不断加剧,科技与教育、伦理、科学、媒体、宗教、艺术、战争、政治、生态的关系也都在改变。基因改变引发的莫名的病毒异化,克隆引发了伦理心理冲击,生态破坏引发了灾难的诞生,媒体刺激和宗教缺失引发了心理的变态,人类不断将面临着外态环境的危机,更重要的是心灵的缺失。人的身心改变着物态环境,物态环境的变化也影响着心灵的变化,与自然和谐相处,回归朴素物态心理,是人类化解危机的重要一项,重新思考教育、宗教、生态与科技的关系,是艺术的责任与义务。这样的时代背景中对物态规律的自然心态成为当代人永恒的话题。

张海涛
2008.2.15 初稿
2010.5.20 修改于宋庄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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