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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坦(Xu Tan)

2010-01-24 15:51 来源: artda.cn 艺术档案 作者:artda


 

徐坦(Xu  Tan)

简历
徐坦,1957年生于湖北武汉
1979-1983 广州美院学士学位
1986-1989 广州美院硕士学位

1993 加入大尾象工作组
2002 获纽约亚洲文化协会艺术家基金(洛克菲勒基金会)
2004 获德国国家学术交流基金

个展(部分)
2005 柏林德国国家学术交流中心(DAAD)画廊
2005 维他命艺术中心,广州
2002 纽约location 1 艺术中心
1996 美国佛尔蒙特艺术中心

群展(部分)
2006 13中国录象艺术展,纽约PS1艺术中心
     亚洲录像艺术展,纽约亚洲协会

2005 第二届广州三年展, 中国广州

2003 50届威尼斯双年展, 威尼斯
     啊,中国, 蓬皮度艺术中心,巴黎
     左翼, 中国北京

2002 光州双年展, 韩国光州
     第一届广州三年展, 中国广州

2001 第二届柏林双年展, 柏林
     第二届成都双年展, 中国成都
     被移植的现场——中法当代雕塑展, 中国深圳

2000 桥在桥下 2000 皮斯卡拉双年展, 意大利,皮斯卡拉
     我们的中国朋友, 德国魏玛
     不合作方式, 中国上海

1999 第三届亚洲和太平洋地区当代艺术三年展, 昆士兰,澳大利亚
      运动中的城市之1,2,3,4,5,6, 维也纳,波尔多,纽约,哥本哈根,伦敦,曼谷

1998 第一届台北双年展, 台北
     内外,中国新艺术展, 纽约
     堵车, 德国柏林
     大尾象, 瑞士伯尔尼

1997 另一次长征——97中国观念艺术, 荷兰布瑞达

1996 大尾像96, 中国广州
     集装箱96——96欧洲文化节, 丹麦哥本哈根    

徐坦是中国南方观念主义艺术团体“广州大尾象工作小组”的重要成员,他的作品几乎涉略到文字、图片、录像、行为、装置、网络等所有媒介领域,但他一直力图使自己成为一个反形式主义者和反逻辑主义者,他作品涉及的问题甚至比他使用的媒介更丰富:从性关系到国际冲突,从人类的权力历史到地缘政治,从城市文化到消费时尚,他将知识问题与艺术问题、理性元素和感性元素视为他工作价值中不可分割的两个维度,并善于在两者间保持一种适度的张力。他作品中所具有的现实活力和敏锐的视野是我们选择他参展的主要依据。时至今日,徐坦还是保持着他“漫游者”的生活方式。他敏感于社会文化的变化,不停地追问艺术的边界何在。在整个九十年代,徐坦的工作方式更像一个思想者而非仅仅视觉层面上的艺术家,他的一些作品在当时无法定义,而在今天更显其存在的意义。他最近的艺术实践致力于在新的历史情境内重新寻找中国社会/生活的价值何在。

艺术家作品 

《松了》是徐坦近15年艺术实践以来在中国的第一个个展。他的五件录影作品将会以一种“松驰”的方式在维他命空间展示,在这个展览空间内,身体的松驰感和思想上的紧张感将构成两极体验,由此,徐坦的作品将成为创造和唤醒我们生存经验的平台。

完美误解超级空气

这一次在德国学术交流中心(DAAD)柏林画廊举办的来自中国上海的当代艺术家徐坦的个展,让柏林映射出中国在后共产主义时期和新时代的感觉。徐坦于1957年生于中国武汉,现工作生活于德国柏林和中国上海。这次在展厅的中间树立着一个空间,可以说是一件雕塑,同样的它也作为和被定义为一个桑拿房在使用着。这个空间装置被理解为中国新时代的一件象征性标志。身体按摩,卫生保健,作为身体的一种舒适可能性,也被看作新中国的一种放松姿态,而桑拿则是一种状态标记。

这一次徐坦让VIDEO处在面对桑拿的上方,VIDEO中描绘出一个背部的按摩保健,同时人们也会听到顾客和按摩师的对话。下面有德语的字幕,按摩师落在顾客的背上的观察点和他的动作都反映出他所经历的政治性的过去时光!身体已经被作为一个政治工具,按摩师的推理也同样已经演变为一个身体和权力境况的反射。

另外一个VIDEO作品,徐坦将人物的采访和他们对重大政治转折的经验编制在了一起,这些人物都是徐坦在中国和柏林寻找到并录制完成的。这两个录象同时被传输到两个显示器上,并在展览空间中依据位置来安排,对于眼睛的高度来说,人们必须要往地上看。

另外对于桑那中身体经验的建议是,观众可以进入到画廊展览厅后方的房间中,那里预备了冲凉和换洗的设备,让观众可以将文献材料和身体以及专制政权的景况连接起来。徐坦通过一个造型的方法描绘出关于政治和个人的形而上学。

这个展览将在3月18号开幕,这是一个有意义的时间,在1848年的3月18日普鲁士皇帝第一次赋予了国民自由言论的权力,从此开始了各方面的革命,对于徐坦来说,在这个特定的历史时刻时间和运用这个特定的展览内容,充满了深刻的希望。

2008年9月5日,“关键字搜索” 徐坦个展于广州维他命空间开幕。 

[视频]“关键字搜索”徐坦个展

鲍栋和徐坦新作有关的对话

徐:在我们社会,或者说这个后共产主义时期的社会里,对于很多原有的信仰最大一个挑战是对身体归属确认的改变。在我国内的访谈中,大多数40岁以上的人都记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么一句话,而30岁上下的人都知道“到了海南岛才知道身体不好”这句话,这是一个异常重大的改变。

当我们知道身体好不好都是属于自己的,如果全世界的人都这么认为:那么现在就没有了人体炸弹了,也就是说,人肉炸弹时期,依然是人类历史的重要阶段。

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社会将步出人肉炸弹时代。

如果身体变成自己的了,由属于某种崇高目的的工具,变成自我享乐的工具,由此又带来另一个在中国很普遍的问题,社会呈现出一种价值空缺的状况。

这些是我最近写的。

鲍:你是从中国社会的宏观变化来解读身体的,在社会主义中国的背景越来越淡化、远去的现在,你觉得你的思路还有效吗?

徐:在目前我们所知道的一流,或者二流“强国” 中,都有相应的社会一般性的价值,或者说价值系统,从自由,平等,博爱,天赋人权,或民主,或者是英特纳雄耐尔一定会实现,或者中国传统的“礼义廉耻“ 甚至是三民主义。但在我们这个“后共产主义”时代社会的特殊现象是,没有一个普遍接受的一般性价值系统。

这也是我认为的,社会主义背景越来越淡化、远去的现在的情况。另外,我上面的文字也谈到,这个情况在全世界并没有远去和淡化。

鲍:在这个没有价值系统的状况下,你关注什么呢?或者说,你通过对身体的思考来关注什么呢?

徐:我关注,在这种“空缺“状态下,社会会发生什么。

我认为,在我们社会里的一个新的空缺,带来了一种假设,就是,如果一个缺失了基本信念的国度,将会是什么样的。

鲍:你是指人体炸弹等所谓的恐怖袭击?拿“道义”、“真理”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来牺牲身体的价值?

徐:不同文明和宗教对身体态度定义的差别一直存在。

任何为了崇高目标,而牺牲现世生存的做法都有相似性。

鲍:但是中国目前的状况是,政治话语被替换成了对身体的消费,比如按摩,洗脚等为了身体舒服的行业开始”统治“了我们的身体,这不也是一种价值吗?

徐:你能够说明,这体现了什么样的价值吗?

鲍:享乐主义。

徐:但是,在任何所谓成功或强国道路上,享乐主义都是要回避的,在美国的新教伦理,也是不赞成享乐主义。

鲍:新教伦理是禁欲的,但是美国已经不是一个新教伦理时期的美国了,起码它也是一个花花公子的美国。也就是说消费社会的美国,消费是为了欲望,欲望来自身体,我想中国也是一样的,甚至更严重。

徐:美国主流社会好像是不赞成花花公子生活方式的。美国现在的新教徒在911后呈上升趋势。昨天和西克聊天,他告诉我,美国的教徒接近百分之70 。

鲍:恩,保守主义很明显占了上风,

徐:我也喜欢享乐,讨厌保守主义,但是享乐主义并不激进。

脑子空空的去享乐,似乎不一样。

无论如何,在那里,人权和民主自由之类的概念是至关重要的,也许我们除了在享乐主义方面接近以外,别的都不接近。

鲍:是啊,我们的现代性和现代化都先天缺陷,所以身体享乐才成了我们的主流心态。你在盼望一种基本信念,还是想建构一种基本信念?

徐:我想是建构,这是很长时间的事情。这是一个应该去做的方向,因为我们的社会已经没有构可解了,孔孟之道被解构了,资产阶级人权,自由观被解构了,共产主义思想也被解了,就是说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参考资料了。

是什么原因导致今天的空缺,我们应该如何改变这种空缺状态,是将来特别有意思的问题

鲍:我觉得是现代性中最重要的人的主体性的缺失,至于如何改变,你做为艺术家是怎么思考的?

徐: 信念空缺的享乐,和为崇高目的牺牲现世生存,一样都很糟糕

我在作品里采访了一个年轻的佛教徒,他谈到了佛教当代化的问题。

鲍:佛教教义的当代化?

徐:所有时代的宗教都在被不断的“当代化“。他认为,首先要改变唯物主义世界观。

鲍:你是说,把佛教当代化,来改变我们虚无的唯物主义?

徐:这个年轻的佛教徒是反对唯物主义的,这是一部分人的想法,很不幸,我是唯物主义者,我并不想坚持唯物主义,但是我建立不了别的信念了,看来我是我们社会的产物。

你刚才这个问题很好的,“我觉得是现代性中最重要的人的主体性的缺失……”

鲍:你这件《完美误解超级空气》是基于你对这一系列问题的思考而做的?你能具体谈谈吗?

徐:身体,和皮肤的软化,会带来某种专制主义意识形态的消失。

我想如果全社会的人每天都洗桑拿的话,即使特殊材料制成的人,也会放弃要为之奉献生命崇高使命。

我将它做成透明的,错误的使用了空间。是想将一个不被常人注意和接受的观点,拿到桌上来。在一个消费社会场景里,把它纳入到一个政治性话题里,让艺术的消费者尴尬地面对这种消费。

我采访了大量的中国人和一些德国人,在录像里,包括佛教徒,还有新儒学哲学家,青年房产老板,下岗工人,地下作家的谈话,德国人都是东柏林人,有柏林墙的翻越者,新共产主义者,教师,前驻华东德官员的子女等,然后做成了录像。

鲍:这个话题是政治意识被身体享乐消费所消解?

徐:改变了,某种大家都知道的意识形态,被桑拿浴软化了,恐怖主义者,如果天天洗桑拿,也会改变。

如果美国在巴格达街头装很多桑拿浴室,特别是透明的,我预测,情况会好很多的,民主选举不必用坦克维持。

鲍:据说拉登每天只吃一餐,极度禁欲。

徐:一个社会大部分人没有正当的身体处理,将会有问题。

鲍:那么在中国,桑拿所代表的享乐主义,是社会主义意识形态松懈后的结果,还是消解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的有效方法。

徐:我们社会洗桑拿的人还是少数。

鲍:在城市,还是很多的。

徐:中国人口有多少在城市?

鲍:这是另一个问题。中国正在城市化中。

徐:享乐主义是我们古已有之的传统,生活条件好到一定程度常常会出现。

鲍:对,所谓的乐感文化。

徐:我在采访里,和一个儒学哲学家交谈过,他谈到“存天理,灭人欲”这么一个问题。

他说宋时的儒学者提出存天理,灭人欲,有具体的针对性, 并不是要灭小老百姓的人欲,而是要灭士大夫和知识阶层的人欲。

鲍:对,这是我们古代传统的另一维度,人格神话。

徐:也就是说你,或者我,我们这种小老百姓的人欲是没什么值得灭的。

鲍:“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徐:如果我们按你前面提出的人的主体性消失的说法,事实上,这是参考了西方社会的价值体系的结果。

鲍:对啊,我们还能参考什么?

徐:但这是被我们主流社会批判多年体系,而且受到依然残存在中国社会中的传统观念抵制。中国普遍社会的文化上最有力量的概念是:无厘头

鲍:无厘头翻译成普通话应该是什么呢?有没有一个词与粤语中这个词相对应的?

徐:在粤语里最恰当,大概是没来由,也没道理的意思,我虽然在广东生活多年,但是对这个词的理解不敢说到位。但是这个词在普通话里已经有自己的含义了。

鲍:就是说不需要理由的。这种心态确实很普遍。不需要理由也就是排斥理性,特别是智性。

徐:当然,这也是一种机会,和新的可能性

鲍:艺术圈这个状况也很普遍,你认为它可能带来什么可能性?

徐:是创造新思想,新价值的机会,但是如果不做,也就只是机会而已

西克告诉我,他发现中国艺术家不需要学习的,而且你们(指我们中国艺术家)如何了解西方艺术。

我说我们当中有很多人已经很成功了,不需要学习西方艺术了。他问我们虽然不需要学习西方,但需不需要学习别的什么?

我说我的很多艺术家朋友,不用学习太多的东西,作品都被你收藏了不少,看来学不学没关系。

鲍:向谁学习?说到底不还是西方?凭空如何建构?我们古代传统还有活力吗?

徐:也可以向传统学,我们界定我们传统没有活力,那是批判的结果,不是真的,是批判了一百年的结果。

鲍:你对中国的文化保守主义怎么看?比如说读经运动?

徐:应该读,但是读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经,绝对是宝藏。

鲍:那还是一个拿什么标准和态度对待传统文化的问题啊。反过来问我们自己,我们认为非洲黑人应如何看待他们自己的传统文化?

徐:所有被社会主义批臭的东西,我们自己也觉得臭,这就是一个问题。孔孟之道被批臭了,但我们现在说它臭,并没有去仔细观察它。

鲍:最早批传统的是鲁迅这些人啊,而恰恰社会主义很西化、苏化,他们毫不保留地接纳了马克思、列宁。

徐:所以,我们现在的思想仍旧是社会主义主流思想。在我录像里的儒学哲学家说,那些西方发达的国家和族群,都没有以消灭自己的社会价值系统作为现代化的代价的,只有我们民族和知识分子,虽然他们当时做有当时的道理,但是,“越激进的知识分子,越是要将老祖宗的留下的文化置之死地而后快……”。

鲍:中国在上个世纪走上了这条路,是有其背景的,一些问题不解决,再来一遍,历史可能还会这样发展。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该如何回头?

从1911年再演化一遍?我们能保证就不是这样了?

徐:重新仔细观察参考书,和现实的生活。

鲍:是的,首先需要的是揭示。你的作品是不是在揭示什么?

徐:对,我希望作品的过程,是一个调查和研究的过程,是一个对自己生存的社会做出中肯的了解和思考,而不是做出一件“酷” 物件等着被收藏。

鲍:你一贯的科学主义作风,但你现在的作品似乎更加的“暧昧”,也就是说语义模糊。

徐:对,我觉得中国大多数作品太明白了。

但我希望观看我的作品的人对社会和艺术的环境要有了解的兴趣。

鲍:调查研究这些很学科化的手段如何与艺术的感性力量相配合呢?你是不经常遇到这个问题?

徐:感性力量在理性之上发挥。

艺术本身是很不同的,世界上并不是只有“感性”这么一个流派。

鲍:你对汉斯。哈克怎么看?

徐:是我特别喜欢的艺术家。

另外,逻辑和疯狂,是我一贯注重的。

鲍:对于你来说,你强调艺术的政治性,和他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或者说,作为一个中国艺术家,是不是天然地不同?

徐:事实上这不是风格的问题,而是继承的问题。在全世界现在有许多关心社会和政治的艺术家,我们可以认为他们继承了。

鲍:在这件作品中干吗要把影像横着放?

徐:因为,桑拿房里有块给人躺的板,从里面躺着可以看到录像。

我的意思就包含了,身体改变观念,那么身体的姿态,改变观看,强调改变了习惯观看的原因。我们看惯了正的,如果我要改变,我必须讲出原因 。

鲍:我大概能感觉到,这件装置对体验者的影响了。

但我感觉,就中国社会来说,享乐主义是一个结果,而不是意识形态消解的原因。享乐主义是意识形态消解后的结果,而你把它们颠倒过来了,把身体感觉放到了核心。

徐:特别有意思的问题,我认为既是结果也是原因,要不然毛泽东在1950年代为什么说,帝国主义的预言家们,把和平演变的希望寄托在我们党的第二代,或第三代接班人身上。

因为生活改变了,所以观念改变了,房地产老板也这么说的,他说,艰苦奋斗是因为没条件享受。

鲍:这个观念有意思,通过改变身体感觉来改变精神世界,这样就能理解宗教中的身体戒律的必要性。

徐:对,儒家哲学家在录像里说,要批判西方的认知观念,身心二元论。

笛卡尔以来的西方哲学是强调了身心分离的。

在我们传统里,既然强调身心一元,那么身体的改变应该也改变了观念。

鲍:西方哲学的身体转向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巴塔耶,德勒兹等人

徐:儒家哲学家说, 中国传统从来都是身心一元的。他说中国人说,体知,体验。体验,应该是很多年的字眼了。

鲍:这是当代阐释的结果,还是传统的“真相”?

徐:那是,“所有历史都是现代史”。

我觉得目前的享乐发展程度很正常,并没有超出历史水平,只是脑子里缺了什么。我并没有全面赞同我录像里的人的说法,我将他们集中起来。

鲍:但是传统的儒学不是一直被阐释成“存天理,灭人欲”吗?你的看法是什么呢?

徐:儒学哲学家说了那是诬蔑儒学, 提出“存天理,灭人欲”,并不是要灭小老百姓的人欲的。那是有针对性,针对不同的情况下,不同的阶层。

鲍:一个很有杀伤力的问题是,为什么中国儒学没有能够构建出一个现代国家?

徐:当然,我也想这样问,因为我们可以看到,从历史上来说,由哲学变成真实的社会制度,只有大概一种哲学吧,你也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哲学,其它都是文化,或价值。

鲍:那么启蒙哲学呢?我想自由、平等、解放这些原本的哲学概念确实建构了欧洲的现代国家和制度,直到今天都有效。

徐:实际上儒学在其它的某些“不正宗的”国家里,至今也还有影响。

鲍:比如说日本和韩国?还有新加坡?

徐:你觉得算不算,我觉得算得,只是在原产地被搞臭了。

鲍:但是前两者都是宪政国家,其根基不是儒学,而是民主法制思想。儒学只是作为一种文化姿态,或者塑造企业文化的手段,这样的儒学还能叫儒学吗?

徐:我们现在谈儒学是一种文化,价值,只不过如此,我刚才说过,大概只有一种哲学,由哲学变成真实的社会制度,儒学不是司法系统,

但问题是,在中国作为文化,它是臭的,作为价值,它是空的。为什么呢。

鲍:我到是觉得新儒家更是儒学,但他们首先强调的是“新”,强调的是儒学在目前社会状况下的必然改变,而且只能涉及到伦理,社会道德等范畴。,

徐:对,比如传统上对中国过去官员的为官之道有界定,现在没有人在意那些几千年以来的为官之道了,那么,你看到了我们社会发生了什么。你如果说,我们要根据西方的民主制度来施政,在我们社会里西方的价值也被批判了,而且西方人心目中也有他们的道德律的。

鲍:但是依靠那几千年的为官之道,是无力的,比如说前几年谈的“德治”根本就是无效的。现在强调了法制,但还没触及到体制这一结构性力量。

徐:你不要认为纯粹的法制能解决问题,只是一种手段,没有价值系统的国家如何德治呢。

鲍:重要的不是道德律,而是制度建设,起码制度是基础,没这个制度,一切都是空谈,人是有缺陷的人。而且价值在制度中才能有效,否则只能是价值理想,就像我们中国的知识分子的价值理想一样,越来越被边缘化。

徐:两方面建设。

鲍:我们回到你的艺术吧。现在有人谈当代艺术的社会学转向,你怎么看?

徐:我一向认为当代艺术要关心社会,而且我一直这么折腾的,因为这不是新东西,从波伊斯开始就如此,是继承。我今天第一次听到“当代艺术的社会学转向”这一说法。

鲍:但是中国当代艺术好象一直缺这根脊梁。很多艺术家的成功对中国社会来说是没什么意义的。

徐:所以你也不必在意中国的成功艺术家,因为他们根本也不在意中国人过得怎么样,是吗,你的想法,我赞成。

鲍:你从早期较关注纯粹的知识问题,到关注现实的社会问题,这种变化是怎么转变的?是个人自足的发展,还是社会语境的变化?

徐:知识在叙述的时候对我很重要,文化,身体和存在,是我一直喜欢的题材,也是我关心社会生活的入点。

我在一些国外材料中看到对我们“大尾象”的评价,大多认为这是一个以关心当代社会生存为创作出发点的小组,我觉得是对的,我们1998年在瑞士伯尔尼展出时,当地就有人批评我们的作品“太关心现实” 。

鲍:但那些作品似乎都不像这件作品这么显明地政治化。

徐:我这个作品前年在北京做过一次,那个展览就有一个政治性的名字,叫“左翼”, 这次不同的是把录音改成了录像。当时录音是为了让观众在蒸桑拿时能够听到,并且参与一个关于国际共运的讨论。

鲍:我更喜欢那件门头放厕所的作品,那件叫什么名字?

徐:叫最后的文化堡垒,那个房子是歌德的故居,他1776年在那里住过。

鲍:他们的观众怎么看你的这个作品?

徐:他们不敢使用那个厕所,虽然我说你们用了我打扫。

鲍:实际上,西南的吊脚楼,就是这种厕所,直接排到河里

徐:我以前在农村见多了,但现在全没有了,现在全中国都是西式厕所。那么我们可以认为这种中国的农村传统,是文化的最后堡垒,如厕方式是文化里面的基本方式之一。

我们也可以在西方的文化的列祖列宗鼻子下,建一个正在消失中的中国式的厕所,如厕方式正在被同化或西化。

鲍:你把它装到歌德的老宅上想触及什么问题呢?厕所难道不是越方便卫生越好吗?你在这件作品里有判断吗?你如何与那些中国符号艺术家区别开来呢?

徐:符号艺术家?

鲍:我是指蔡国强这类的,搞中国符号的艺术家。

徐:他们基本上不涉及中国当代问题, 但是从国际角度来看,他还是关心和涉及了一些全球当代文化和生存问题的。

鲍:那你的已经消失了的厕所呢?

徐:那当然,这是当下正在消失的生活方式,我用过那种厕所,当你蹲在那里,看着海洋,河流或者山峦时,我们可以想象我们先哲是如何创造了灿烂文明的。旧的生活方式失去了,我们就常常认为,进步了。

鲍:作为文化斗争,还是垂死挣扎?或者仅仅是无厘头?或者是怀旧?你把厕所修到了歌德家……

徐:只是提出一个社会文化变异的问题,我已经说了是文化的最后堡垒。

鲍:你一直很谨慎,或者说一贯的科学化,从不在作品里涉及判断,你觉得是不是这样呢?

徐:我从来都在意判断的,但是尽量含蓄点。我经常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我知道任何判断都是有条件的,所以任何直接的判断都有致命的弱点。

我看过一些艺术家的作品,手法都很高明,但是他是关心政治的,你会发现他的政治观念很幼稚。这是一种硬伤,当我看了起鸡皮疙瘩时,我就会想,如果他不谈政治就好了。

鲍:那么你就是希望你的作品充满歧义了?而把判断丢给批评家和观众。

徐:对,作为行政操作以外政治是很难谈得,我知道,我的作品的缺点是有时容易有歧义,我承认这点。

鲍:我意思是,既然我们在谈论当代艺术的公共性与政治性,那么我们是不是不应该满足于一件作品的感性效果,而也要考虑到艺术家的政治态度。

徐:我认为是。很多时候不恰当的感性效果,会起到干扰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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