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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空间︱杨健的艺术实践

2018-12-28 01:09 来源: 空白空间 作者:


▲《杨健︱在不可能相遇的时间和利维坦的注视下》展览现场,空白空间

 

通过对最微不足道对象的关注以及叙事架构的切中肯綮,杨健的创作无时无刻不在挑动着惯常经验和日常规制,这种兼具戏剧性和幽默感的戏谑和调侃与以往很多明确指涉现实政治的行为方式面目迥然,他往往是通过营造怪诞来抵达真相的彼岸,或在随机与偶然之中展开强有力的技术修辞,揭示隐藏在日常表象下的逻辑悖逆。杨健的艺术实践初看起来导向某种对于情感或现象的“技术性”修辞,实则携带着忧郁的小说式内核,以及对事件处理时流露出的蒙太奇态度。其创作涉及影像、装置和行为等不同领域。

 

部分代表作品介绍

钥匙连接着这个时代或任何时代的许多关键词:安全,空间,希望,法门,权力,金钱……在《雨水》这一作品中,若干钥匙以极低的速度穿过栏杆和弄堂,在展览的不同空间中持续往返。这一由钥匙组成的无限循环队列,重得就像悬在城市空气中的两排银灰的雨水,轻得就如达摩克利斯之剑。

▲《雨水》,2018,机械装置、钢丝绳钥匙、马达、调速器;Vacancy 画廊展览“祝福”现场,2018

 

《风滚草》是一件全身布满监视镜头的球状装置,在电力的驱动下缓慢而不可预测地行动,并与墙面上的三组监视屏幕以无线方式相连。观众仅能通过监视器隐约判断3组(注视着展厅内一举一动的)镜头的相对位置并对其进行反向观看,却无法判断其他监视镜头的运行状态。这些镜头也由此成为了观看的黑洞。

▲《风滚草》,2018,监视器、铁球、监控摄像头、电动伸缩杆等,Ø90cm

 

《拼拼凑凑的利维坦》以铅为材料,挪用、综合了广场、公园、商业中心等城市空间中的形态各异的公共雕塑的视觉形态。这些意欲彰显资本、权力的雕塑被不断截断、打磨、敲击,最终成为另一不可名状的怪兽。

▲《拼拼凑凑的利维坦》,2018,铅皮、钢筋、铁丝、水泥、钥匙、泡沫膨胀剂,350(h) ×150(Ø) cm

 

在受希腊神话启发而来的《纳西索斯》这件动态装置中,两个摄像头在机械控制下同时面对面运动,受转动角度限制使得它们永远只能看着对方。

▲《纳西索斯》,2015-2016,动态装置(摄像头、马达、金属、调速器、电线),87×87×195(h) cm

 

在《世界监控器——末日已经开始,只是没有坏事发生》中,杨健设计了一出剧场表演。作为背景的电视墙上的监视器播放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监控视频,两位在监控室内工作的保安关于末日的对话以及一位不时介入的陌生路人的荒唐表演,激发着人们对现实的思考。

▲《世界监控器——末日已经开始,只是没有坏事发生》,2015,装置(监控器、dvd播放器、apple mac、ipad、电线、泥土、胡萝卜、刀),尺寸可变;华语青年奖展览现场,2015

 

“HAVE A NICE DAY!”是大量印刷在购物袋上的句子,是商家对顾客消费后的愉悦祝福。它不断提示着我们正处的世界, 一个没有任何事物能够躲避资本征用的世界。此杨健借由种子、摄像头、人工驯养的植物以及诗歌来展示资本与权力控制的逻辑在微观层面的戏剧性。

▲《谢谢!愿您有美好的一天!- 1》,2015,摄像头、塑料袋,尺寸可变

▲《谢谢!愿您有美好的一天!- 1》,2015,摄像头、鸡蛋、钢条、石头,尺寸可变

 

《迟早,闪电会击中每一个人》是一次针对权力和被其约束的人及现实的排演。录像由“现状”、“破坏”、“行动”以及“提问”的四个章节内容组成。

▲《迟早,闪电会击中每一个人》,2011-2012,单通道数字录像(彩色,有声),8' 46''。静帧截图。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ON │ OFF: 中国年轻艺术家的观念与实践”展览现场,2013

▲《迟早,闪电会击中每一个人》,2011-2012,单通道数字录像(彩色,有声),8' 46'',静帧截图

 

包含在“简单机械”(《控制器 L》、《英国古诗精选(1839)》、《无题》等)中的作品集中陈列了艺术家对消逝、破坏这类反复上演主题表述的另辟蹊径。作为现代文明的最广泛代表,简单机械是整个规训体制的宣导员,是人的延展、压制。它们的面貌各自有别,虽都按照某类需求而产出但个个皆具有待发现的其他未知潜能。它们看似永不疲倦:转动、发声、闪烁,不间断的吞食电力、人力来维持生理机能。它们促使人被压抑的欲望惯常化,以致人们生在残酷之中却无意识,日复一日的耗费着。

▲《控制器 L》,2010,超 8mm 胶片读片机、灯、塑料、纸、马达、三脚架,25×20×23cm

▲《英国古诗精选(1839)》,2010,书,马达,芯片,遥控器,木,木凳,充气水槽,铁管,19×29×11cm

▲《无题》,2012,行为,装置(滑轮,铁索,水泥墩子,皮包)

 

权威,无论其居于何个领域,无论其影响力大小,常常通过某种仪式、巫术或者媒介来宣告并确立其地位。“猪油”是对权威的产生与消解一次戏谑的演练与模仿。在取像于天圆地方概念的容器里,将猪油熬制成神秘的膏状物,庄严的涂抹在假发上。受膏者站立的基座由黑色石蜡制成,内部装有加热器。随着时间缓慢的流逝,融化的基座倾斜到一定角度,人便滑稽地摔倒,假发亦被弃之于地。

▲《猪油》,2009,双屏幕影像装置(彩色、有声),3’ 29’’,静帧截图


展览《无穷的开始》将空间幻化为迷宫的形式,呈现了杨健撰写的一部关于时间、路径和“终点”的小说。艺术家、读者和观众是闯入迷宫的路人,迷宫由一个不知名的建筑师建造,他留下了一些札记。可以看到建筑师的建造过程、生活碎片,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的思想轨迹。迷宫里遍布各种日常景观和活着的遗迹,这些现实之物将引导小说里的角色步入无穷的开始。

▲ 空白空间展览《无穷的开始》现场,2016

▲《爱丽丝的漫游》,2016,雕塑(铅皮、玻璃钢、木头、滤光片、路由器),117×60×25cm

▲《SDSS》,2016,雕塑(铝、SDSS光谱望远镜光纤插板、Led灯)80×80×140cm,总体尺寸可变

▲《环形山》(局部),2016,铅皮雕塑,187×92×13cm

▲《车轮碾过的河流》,2016,大理石(印度黑),99×33×68cm

▲《肤浅的隐喻》(局部),2010-2016,马灯、Led电池、测绘脚架,95×95×175cm


杨健利用推销商品的非法垃圾短信平台,付费向五万手机用户强制推他写的一首诗(这无用的最高代表),内容与方式在此时的悖反使得接收者心理造成微妙的落差甚至冲突,这为我们理解今天这个极度拜物崇尚有效的时代打开了一个豁口。

▲《一首以垃圾信息方式发表的诗》,2014,录像装置(单频道,彩色,双声道) 、A4 打印纸、苹果手机, 35''

 

Wi-Fi 看似为人们获取和处理信息提供了巨大的便利,实则助长了大量重复无效信息的疯狂繁衍并左右着我们的日常策略。性别的界限,儿童和成人的界限,私人时空和公共时空界限,以上这些界限彻底消融,人们沉溺其中主动报告行踪和思维状况等待和接受审查,使得每一块连接它的 屏幕成为全景敞视监狱之一单元。在空的空间内,隐藏的路由器阵发射出数十整齐重复的句子, 对 Wi-Fi 使用者施行降头仪式。“Wi-Fi”和禁香形成对照,是同一现实的两个极端。一个是无法接触,一个是泛滥成灾,但最终都指向没有选择的境地。无法连接的 Wi-Fi 所传达的信息,“Are we more stupid than before?”,既是反省,也是处于混沌信息流的不自知的现实心态的写照。

▲《Wi-Fi - 我们比过去更愚蠢吗?》,2013,装置(路由器,电线),尺寸可变 。白南准艺术中心“Edge of Now”展览现场,2018

▲《WIFI》,2013,路由器、电线、木头,200×200cm

 

人们在演奏背景音乐的超市中购物:消费者要么全然忽略音乐;要么离开因为烦躁;要么被激起购物的强烈欲望。在《作为背景音乐的批判》中,杨健将具有政治意味的材料视为超市的背景音乐,让作为展览消费者的观众身处上述三种境况中。

▲《作为背景音乐的批评》,2011,装置(仿真摄像头,篮球,电线,电池,小铁棒,三角架,自慰棒,mp4 播放器,录像),尺寸可变

 

摩尔斯电码是根据长音“-”(dah)和短音“.” (dit)的不同排列组合来代表不同的符号信息。杨健以电码的长/短对应灯光的闪/灭,来尝试解读一栋建筑利用无规则闪烁的灯光向外界传递的信息。杨健将貌似不具备交流性质的现象转化为可行的交流,这些现象或事物广泛存在于自然世界和社会关系当中,因其微小、混乱或偶然性等原因一贯被人们排除于交流之外,而更可能的是,他们也许是一个巨大信息有机物的神经末梢,因此需要找出解读他们的媒介或通路。

▲《解码一栋建筑发出的信息》,2010-2011,单通道数字录像(彩色 , 有声),2分46秒,静帧截图

 

想要离开是人的本能和普遍状态。拱形的LED屏幕装置于人物缺席的椅子上,屏幕上不断滚动这 样的文字:“Huang lei, male, wants to leave -黄磊,男,想要离开 —— Chen xiaoxia, female, wants to leave —— 陈小夏,女,想要离开- Sabina, female, wants to leave —— Sabina, vrouw, wil vertrekken -He muxin, male, wants to leave —— 何木兴,男,想要离开-” 这份名单将持续增长。

▲《想要离开》,2010,LED 灯,椅子,80×25×106cm;新时线媒体艺术中心“三个屋子:此刻的边际”展览现场,2018


“有凤来仪”是一个表示尊贵的客人到来的传统词汇,其言下之意表示此处具有超越一般的优越之处,以礼貌彰显自己的尊贵。一棵健全的树被破碎的砖块拉弯,被迫越过一堵墙,以此嘲讽一种貌似开放的封闭系统接纳外来文明的尴尬状态,表现了两种系统无意义的互博。

▲ 有凤来仪,2013,树、钢丝绳、滑轮、砖,尺寸可变

 

在《未长成的核桃树被果实拉弯》里,滑轮两头连接的是一棵 4 米高的年轻核桃树与一大袋子的核桃。核桃树在果实的重力拉扯下极度弯曲达到了一种伤害性的平衡,成为现实与未来之间矛盾张力与博弈的提喻。

▲《未长成的核桃树被果实拉弯》,2012,装置(核桃树,花盆,铁索,滑轮,核桃) ,尺寸可变

 

在《传感器之林》中,杨健将大量的植物盆栽及家具电器等日常用品密布于空间之中。这些事物表面都安装着传感器。参与的游戏者必须成功穿过这片事物之林到达另一端但不能碰触传感器,否则游戏便告失败。这片林子没有可以辨识的通路,路径就是物体与物体的间隔与空隙。正如常见于电影中偷窃高手在密布的不可见红外线阵列中穿行的场景,观众可以想见类似画面的出现,只不过此时也许会产生更多样的身体姿态:优美,敏捷,笨拙,滑稽,沮丧......

▲《传感器之林》,2008-2017,互动表演作品,尺寸可变;白南准艺术中心“Edge of Now”展览现场,2018

 

在和伙伴种的瓜果中,杨健发现黄瓜丝条生长的速度不是预先设想的那么缓慢。艺术家让黄瓜丝条慢慢缠绕中指。

▲《菜园练习》,2011,行为、单通道数字录像(彩色,有声), 2’ 30’’,静帧截图

 

▲《杨健︱在不可能相遇的时间和利维坦的注视下》展览现场,空白空间

▲《杨健︱在不可能相遇的时间和利维坦的注视下》展览现场,空白空间

杨健︱在不可能相遇的时间和利维坦的注视下

空白空间

2018年10月27日-12月7日

关于艺术家

杨健,1982年生于福建。2007年在厦门大学艺术学院获得硕士学位。2009年至2010年,入选荷兰皇家美术学院的国际驻地艺术家项目,并于2010年获得荷兰Stichting Niemeijer基金会赞助支持。2015年获得第三届三亚艺术季华宇青年奖“评委会特别奖”。近期的展览包括:三个屋子,新时线媒体艺术中心,上海,中国(2018);在不可能相遇的时间和利维坦的注视下,空白空间,北京,中国(2018);Edge of Now,白南准艺术中心,首尔,韩国;杨健:建造废墟,泰康空间,北京,中国(2017);社会情绪,Cc基金会&艺术中心,上海,中(2017);无穷的开始,空白空间,北京,中国(2016);转向:2000年以来的中国当代艺术,上海民生当代美术馆,上海,中国(2016)。杨健现工作生活于北京和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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