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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昱︱我怕被竹子背后的主流想法所控制

2018-07-21 15:15 来源: 凤凰艺术 作者:dbk


2018年3月16日,萧昱最新个展“萧昱:易位”于佩斯北京开幕。此次展览延续了萧昱自2010年以来的创作转变,从纯智性的思辨回归更为直觉的、身体性的审美体验。在新作中,艺术家以更为纯粹的视觉实验开启了第二次的重置:通过将部分材料置换为铸铜,艺术家甚至将竹子的物理存在也从作品中剔除出去,并将竹的视觉形态以更为精准的方式予以呈现。以下是“凤凰艺术”带来的评论报道。

我就是要躲开、要逃逸,我喜欢边缘的感觉,怕被竹子背后那么主流的一个想法所控制。

——萧昱

▲ 艺术家萧昱在展览现场

在萧昱的创作历程中,竹子在2010年之后被较为集中地使用,在他看来这一材料与生命有关。而如果将视线再向历史望去,便会发现“生命”这一母题始终贯穿在这位艺术家的创作中——无论是最早期成名的以人工嫁接动物标本为主体的作品《RUAN》,还是近两年使用活物进行犁耕以及对于竹子这一材料的使用,无不指向生活中更为直觉的、身体性的审美体验与现实经验。
 

▲ 展览现场

▲ 展览现场

“在如今全球化的规定制度的裹挟下,人类生命中解决核心问题的冲动反而被收缩得越来越小。我觉得艺术还是应该更倾向于尊重生命的存在感,这是这我一直没有改变的初衷。什么是最珍贵的?——体会生命的每一天,我觉得艺术给了我这样一种便利。”萧昱曾在接受“凤凰艺术”专访中如此说到。

 

▲ 萧昱,“易位0D”(局部),2018,雕塑,铸铜,172 cm x 192 cm x 155 cm © 2018 萧昱,佩斯北京供图

▲ 萧昱,“易位0B”(局部),2018,雕塑,铸铜,198 cm x 346 cm x 139 cm © 2018 萧昱,佩斯北京供图

▲ 萧昱,“易位0D”,2018,雕塑,铸铜,172 cm x 192 cm x 155 cm © 2018 萧昱,佩斯北京供图

如果说在前作《地》(2014年,北京/2017年,伊斯坦布尔)中展现出生命气质不受地域文化差异限制的可贵的开放性。那么,作为艺术家近年主要创作材料的“竹”则无疑是一个更具野心的选择:这种有着强烈东方美学气质的植物早已固化为东亚文明的精神象征,而如何将其从特定的文化意涵中解放出来,在当代赋予其全新的观看方式,则成为了艺术家工作的首要目标。
 
但野心常常伴随着挑战,对于一位试图使用“竹”的艺术家来说,这种挑战不来自于美学、不来自于自身,甚至不来自于自身所处的背景时代,而是来自过去几千年厚重的历史和文化传统中所深深积淀的,甚至在当下语境中略显固化的文脉象征。对于大多数中国人来说,提到“竹”后在脑中所唤起的知识与情绪,必定是近乎相同的——在知识分子的眼中,竹子往往展现出了两种身份:作为符号的“竹”自古承载着文化趣味与美学意涵;而作为生命体的竹子则以其青绿色或如本次展览中枯黄的躯体在扭曲中展现出生动而具体的韧性与力量感,唤起观者自身根植于生物基因之中的本能敬畏。 

▲ 展览现场

如果说艺术家像害怕瘟疫一样害怕雷同,那么就当代艺术家而言,将传统材料进行当代逻辑与创作方法的转化则是界定艺术家“当代与否”的核心问题——即“为当代艺术形式寻找某种超越了特定文化语境的新词汇表。”而或许对于萧昱来说,本次展览便是他对于逃离“主流竹子”的进一步尝试。

以展厅入口处高悬的竹器作为开端,观众被邀请进入一个意义重置的现场。这些原本如君子般挺拔俊秀的植物在过去的数年间反复地被切割、扭曲、翻转,继而以陌生的形态重新亮相,将人们对“竹”这一文化符号既有的视觉想象进行覆盖和替换。在2018年的新作中,艺术家以更为纯粹的视觉实验开启了第二次的重置:通过将材料全部置换为铸铜,艺术家甚至将竹子的物理存在也从作品中剔除出去,并将竹的视觉形态以更为精准的方式予以呈现。在此进程中,艺术家同时同地地自我获得某种自由的解放:不再受竹子这一材料的控制,而可以任意地组装铜器,并得以产生属于自己的语言。 

▲ 展览现场

展览名为“易位”(translocation),字面含义为“转变位置”。在生物学范畴中,这是描述染色体片段位置改变的专有名词,这一现象常常伴有基因位置的改变。而艺术家的尝试同样正是将自身所处文化的“染色体片段”——文脉,进行当代逻辑的移动与转变。另一方面,在国际象棋中同样有一个特别的走法“王车易位”,在每一局棋中双方各有一次机会,可以同时移动自己的王和一个车,作为王执行的一步棋,叫做王车易位。

“王车易位”的目的一是把王转移到安全的位置,二是将车投入战斗。在这里,我们或许可以借用波德莱尔对于现代性的描述:现代性就是过渡、短暂、偶然,就是艺术的一半,另一半是永恒和不变。而无论是物理学意义上的“转变位置”,基因学意义上的“染色体改变”,亦或是展览中所巍然放置的竹子,都同样指向了“王车易位”的这两大目的:将自身文化中的传统文脉特征从表面回归内部,使其被安稳又持续散发能量地放置;同时,再以现代工业生产的方式与结果(铸铜、水泥) 为其在当代语境下的创作“披盔挂甲”,从而实现易位后的再定位。
 
站在萧昱以“竹子”为媒介的雕塑面前,人们会感到不安,甚至颤栗,因为这些扭曲、压制、撕裂的竹子潜藏着巨大的破坏力。在创作中,艺术家会花很大的精力才能将竹子“驯服”,使其处于一种非日常的状态。然而,竹子扭曲的程度与“驯服”过程中充斥的“暴力”是成正比的,更重要的是,在“日常”与“异常”形成的反差中,艺术家力图将“暴力”视觉化、审美化。日常中的话语权力,隐藏的伤害,在近年许多艺术家的作品中都有所涉及。

——何桂彦 

 

某种意味上,“被剖开的竹”这一视觉形象即是艺术家自身的投射——在这里,“竹”的象征意义并非是彻底消失了,但它已不再是文学的、道德的,而更多地显现为感官的、体验的。前者强调共识,后者则赋权予个体。对创作者和观看者而言,竹子自身正是其意义所在,而过多的文化叙事只会对真正的交流形成干扰与阻碍。最终,观者依靠身体与本能,即足够发现作品略带陌生感的形态背后永恒且更为本质的美学愉悦。

“如果国家被看成是一个生命体的话,你甚至觉得它并不结实,但实际上非常稳固。我把竹子做成类似的结构,看似脆弱,但是一旦有很大压力的时候,它其实是最稳固的,因为它可以跟着你的压力变形。”在本次展览中,内部与外部不期而遇的是,那些在视觉上更加冷酷坚固的竹子要么被两块水泥压在中间,凭自身的张力支撑;要么即便是由铜所铸,但仍然被以三角形的形状摆放于地,而这个图形被认为是世界上最为稳定的形状。于是,这些竹子既是如生命悲凉般的破裂、枯黄,同时也像象征着人的生命正是那一支“宇宙中脆弱但会思想的芦苇”。

在本次展览中,这些扭曲的、铸铜的竹子也不再是传统文化中鲜活的竹子。经过工业钢铁技术处理后,它在文化上的含义同样被部分消解,在扭曲的身形所带来的直接感官中,其韧性与张力在“易位”中产生了新的“意味”。
 

关于艺术家

 

▲ 艺术家萧昱

萧昱,1965年生于中国内蒙古,1989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壁画系。萧昱自上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当代艺术创作,并于2000年摘获第二届中国当代艺术大奖(CCAA)。2001年,以极具争议的作品参加了由瑞士著名策展人赫拉德 · 泽曼策划的第49届威尼斯双年展主题展——“人类的剧场”,此后先后受邀参展法国里昂双年展,上海双年展,广东三年展和英国伦敦皇家艺术学院三年展场外项目等国际展览。作品展出于法国蓬皮杜文化中心、荷兰格罗宁根美术馆、奥地利格拉兹艺术宫、福冈亚洲美术馆、韩国汉城美术馆、瑞士伯尔尼美术馆、瑞士巴塞尔丁格力美术馆、英国伦敦皇家艺术学院画廊、中国美术馆、上海美术馆、广东美术馆、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等知名艺术场馆。

 

展览信息

 

展览名称:“萧昱:易位”
艺术家:萧昱
展览时间:2018年3月16日—4月28日
展览地点:佩斯北京(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2号798艺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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