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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将过半,画廊过得还好吗?

2018-06-24 15:51 来源: Hi艺术 作者:吕晓晨、张朝贝


忙碌的2018上半年终于快要过去,各位画廊主南上北下的艺博会征程也即将告一段落。无论是香港巴塞尔、艺术北京、艺术成都、JINGART销售报告中一个个漂亮的成交数据,还是朋友圈中被刷屏的精修展览现场图,都是这些辛勤的一级市场从业者们带给我们的精彩。终于我们有时间和以下九位可爱的画廊主们聊聊,他们中有的经营了十年以上的画廊;有的依然在成长初期探索;有的经历暂停面临转型;也有的选择逆势扩张……那么大家过得都还好吗?

 

按姓氏首字母排列:
陈海涛(站台中国负责人)、程曦行(东画廊负责人)、房方(星空间负责人)、李力(Vanguard画廊负责人)、吕婧(那特画廊创办人)、毛文采(MAO SPACE负责人)、孙彤(TONG GALLERY+PROJECTS负责人)、夏季风(蜂巢当代艺术中心负责人)、郑挪(NUO ART负责人)

 

征战博览会,
画廊要付出多少代价?

上半年的博览会征程即将告一段落,各家画廊的劳碌奔波也得以暂停一阵。还记得5月伊始被刷屏的那篇文章吗?《为什么豪门大画廊补贴小画廊,仍不能解决艺术生态问题?》——《纽约时报》艺术领导者联合会议室里,资深画廊主大卫·卓纳提出了一个建议:顶尖画廊在参加艺博会时应该付更多钱,补贴一同参展的小画廊。

这不由得让人回想起,三月维多利亚港边的那一场盛宴:香港巴塞尔艺术展归来后,国内画廊愈发边缘化引发的各种褒贬不一的评论:在我们本次对画廊主的走访中,站台中国负责人陈海涛提到一件事:画廊参加一场香港博览会的费用,和画廊一整年的租金相近。这个从来就不是亚洲主场的博览会就如同潘多拉的魔盒,国内画廊花费着高额的代价,抱着希望同时也要做好无人问津的准备。对于有的画廊来说,征战香港巴塞尔,就像一场“西部淘金梦”那样。那国内画廊真的有必要去做西方米其林星级餐厅中的那道甜点吗?

▲ 2018香港巴塞尔艺术展现场


尽管星空间画廊参与了2018年的香港巴塞尔艺术展,但房方仍然冷静地看到,正是因为中国画廊业尚处于摸索阶段,因此国内画廊仍处于国际话语权弱势的地位:“本土画廊在香港巴塞尔的境遇,不过是呼唤我们大家从梦中醒来。但本土画廊的边缘状态也意味着巨大的机遇,在各种主流的挤压之下所寻求的独特路径,才是最有未来性的……在这种超大型博览会当中,中国本土画廊基本都是陪跑者,能够蹭一下流量就挺好的。实际上,在上海、北京的博览会当中,我们能够实现的销售收入往往并不比在香港低。”

 

▲房方(星空间负责人)

▲2018年,星空间以“金氏彻平:液态房间中的幽灵”项目参展香港巴塞尔博览会


进入香港巴塞尔主画廊区的蜂巢当代艺术中心,由于近两年的参展,不仅带来了销售和新藏家,也促进了代理艺术家和国外策展人与机构的合作,在负责人夏季风看来这两年的参展“还没有令人失望过”。谈到国内画廊在香港巴塞尔的境遇时,夏季风表示虽然历史短暂的中国画廊的确普遍偏弱,但是“处境困难的欧美小画廊也是比比皆是,它们也不会因为与超级画廊同处一地,日子就会过得比中国的画廊滋润。从这个角度来看,画廊行业与其他产业一样,也是一个企业自身的个体问题。一个画廊个体强大与否,决定了自身的影响力和市场的份额。或许某一天,中国某些画廊与小米、华为等企业分割苹果的手机市场份额一样,也会成为艺术市场中重要的主导部分。但目前得承认中国的画廊还在继续建设中,还需时间,还需不断努力。”

 

▲夏季风(蜂巢当代艺术中心负责人)

 

▲2018年,蜂巢当代艺术中心参加香港巴塞尔博览会


东画廊、千高原艺术空间都是2018年首次进入香港巴塞尔,尽管只是在“艺术探新”的项目单元。以毕蓉蓉个展亮相的千高原,选择了单价在1.5万-18万元人民币之间的作品参展,画廊坦言即便卖掉所有作品,也赚不回巴塞尔高额的参展费,但是对于这样一个国际平台,画廊所持的态度是“重在参与”——艺术家能在国际平台亮相才是最重要的;而同样以张如怡个人项目亮相的东画廊,在负责人程曦行眼中的巴塞尔之行是乐观且不可或缺的:“说实话,我每年都去香港巴塞尔,今年是第一次居然没看全香港巴塞尔的展位,因为我们在自己的展位忙得不亦乐乎……整体超过我的预期,当然,我们还需要做更多的工作。”

 

▲程曦行(东画廊负责人)

 

▲2018年,东画廊参展香港巴塞尔,带来张如怡个展


香港巴塞尔艺术展、艺术成都、艺术北京、JINGART艺览北京……在已经落幕的四个博览会中,不少画廊都几乎“连轴转”地南征北战。当我们提出是否需要这么多博览会的时候,所有画廊主几乎异口同声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虽然大部分画廊主都表示,博览会并不是每年销售额的主要来源。作为一个集中度很高的实现市场教育的平台,优质的、非同质化的博览会是今天的刚需。正如房方所言:“在开拓新兴市场方面的效率,一个好的艺博会是远远高于单个画廊的。”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2017年7月,经营了六年的那特画廊关闭了位于成都高新区天府软件园的空间。在此之前,画廊创始人吕婧曾有过将空间搬去上海的想法。后来经过对艺术生态的观察和对个人未来发展的思考,吕婧最终决定去纽约充电,关闭画廊的物理空间。在曾经的当代艺术第三城——成都,经营一家画廊比北京、上海困难得多。除了千高原坚持了十年,成都几乎没有更多资深的当代艺术画廊了。没有画廊,就说明市场有很大的短板,开拓市场也需要花更多的力气、更长的时间。“当然也说明,市场也许会有更大的可能性。”吕婧补充道。

 

▲吕婧(那特画廊创办人)

 

▲2017年5月,那特画廊物理空间内最后一个公共项目“七日书市”


而2016年11月举行完艺术家坦坦的个展后,位于798艺术区的NUO ART也进行了一年多的短暂停摆。但创始人郑挪表示其实只是减少了展览频率,一方面是由于画廊和公司搬家多了很多杂事,另一方面是郑挪个人和画廊都希望调整方向。“我一直都在其它领域做生意。画廊是最不像生意的,就像每个时代的黄宾虹和常玉都是不好卖的,所以要养。”郑挪谈到,“对于画廊我也没什么帐,随缘顺势,到现在还活着就说明没亏。”

 

▲郑挪(NUO ART负责人)

 

▲2018年3月,NUO ART终于推出久违的展览“潘琳的10张画”


2017年底,MAO SPACE创始人毛文采决定将商业画廊改为非营利空间。“我觉得画廊盈利是很困难的,所以我蛮敬佩那些能够坚持做画廊那些人,虽然我的初衷不是为了盈利而去做画廊。”虽然毛文采并不是一入行便开了画廊,并且在开画廊之前就拥有丰富的从业经验,但在经过了三年的画廊经营后,她仍然坦言:“我画廊做了三年,亏了三年,那我为什么不把做画廊亏的钱用来投入非营利呢,反正不赚钱的。每年财务经理都拿着数据跟我敲警钟,我每年都说再坚持一年吧。直到去年年底,我想明白了,我用亏掉的钱转成非营利也可以做得更愉快,这样也值了。”末了,毛文采继续补充道:“艺术本来就是个慢活,要慢慢磨的。”

 

▲毛文采(MAO SPACE负责人)

 

▲2017年11月,MAO SPACE转型非营利机构前最后一个展览“无界庭”


理想往往都是美好的,尤其是对经营着“小众”品类的画廊来说,在坚守理想和实现商业回报之间是不容易的。“让理想成为现实,我想着在未来都会是我们需要面临的问题,”Vanguard画廊创始人李力谈到,“从最初的寻找一个适合的方向,到后来的如何让画廊在保持我们希望的水准的情况下还能持续走下去。”在近些年当代艺术市场风生水起的上海,作为主打偏观念性、实验性方向的画廊,Vanguard的合作名单包括朱昶全、廖斐、郭熙、唐潮等青年艺术家,尽管近年来国内的藏家们越来越多,对艺术形式的接受度也更高,但李力坦陈这类作品在商业上仍然不容易。尽管Vanguard也一直在观察和寻找从事绘画创作的艺术家,但是一直没有看到更合适的。“画廊一直都不是个容易的行业。我们其实也一边在努力工作,另外也在想:万一没有钱做下去了怎么办。我们在大环境下努力营造自己的小环境,尽力让画廊在任何大环境下都能持续。”李力表示。

 

▲李力(Vanguard画廊负责人)

 

▲2018年4月,Vanguard画廊“叶凌瀚个展“LUCY第一章:LUCYLUCY”

 


逆势扩张,
要勇气也要机遇

自2011年之后行情下调,整个中国当代艺术品市场至今仍未摆脱不温不火的状态。但除了停摆或转型,也有不少画廊选择了逆势扩张:站台中国虽然在2015年暂停位于香港柴湾的空间,但在同年将北京的空间搬至798,进入艺术圈核心地带; 杨画廊在2016年在798搬了一次家,选择了更大的空间;2017年初,进入第十年的东画廊搬离了黑石公寓,来到上海当代艺术新坐标西岸;当代唐人艺术中心除了于2017年在798开设第二空间,还将曼谷、香港的空间搬到了城市更核心的地带;业内公认“劳模”蜂巢当代艺术中心在转型商业画廊的第四年时南下,2017年3月于深圳开辟新空间;TONG GALLERY+PROJECTS虽然在2018年刚步入第三个年头,但也顺利进行了画廊的扩张,开辟了全新项目空间L SPACE……香港巴塞尔期间,人潮爆满的H Queen’s大厦,除了豪瑟沃斯、卓纳画廊、白石画廊等国际面孔外,也有当代唐人艺术中心、方由美术、艺术门等国内本土(包含港澳台)画廊的身影。

 

▲当代唐人艺术中心(香港)“米开朗基罗·皮斯特莱托:尊重”展览现场


不难看出,画廊的搬迁都选择了更具集群效应的地区,虽然这些画廊负责人纷纷表示,扩张或搬迁的确带来了更多的画廊租金,但对于运营成本的增加,当务之急应该是在画廊品质的把控上。正如TONG GALLERY+PROJECTS负责人孙彤所言:“不能盲目地把挣回支出作为首要问题,而应该提供更高质量的艺术家作品。这次画廊也是在计划内的扩大,对于运营成本的增加,画廊不会盲目去考虑如何挣回支出问题,希望把重点还是放在画廊品质和艺术家的选择上。展览和艺博会都是需要成本的,而且对于代理年轻艺术家的画廊来说,面对费用不断提高的现实下是很难赢利,能做到持平就是目标了。”而经历过一次迁址的NUO ART负责人郑挪也表示:“现在798名气大了,租金上涨,所以我就减少了画廊面积,租金投入保持在一个健康生态的水平。毕竟藏家是冲着画来的,不能让人家为了房租买单。”

 

▲孙彤(TONG GALLERY+PROJECTS负责人)

 

▲2018年5月,TONG GALLERY+PROJECTS“菠萝·霸王龙·鳄鱼·小猫”展览现场

 

▲2018年5月,蜂巢当代艺术中心(深圳)“弥园:季鑫”展览现场

 

▲2018年5月,东画廊“胡子:石肉”展览现场

 


十年画廊主
眼中的一级市场


艺术品市场背后的推手永远是资本的力量,近几年,经历人民币贬值、遗产税出台、地产调控,这些政策的出台都曾让艺术市场仿佛闻到了春天的气息,但是我们到底只是自嗨,还是春天真的要来了?在我们能看到的光鲜亮丽背后,画廊过得真的好吗?

在2005年便进入画廊业的陈海涛看来,中国当代艺术起步晚,天花板太低,在这个脆弱且稚嫩的系统中,我们需要有不卑不亢的正确心态。“调整是永恒的主题,我们时刻都处于一种调整状态。”在细数了多个中国的大资本企业名称后,陈海涛补充道:“中国有大资本,但是对比西方洛克菲勒、卡耐基的作为,我们和他们远远不在一个量级。所以我们看到的全是表象:人家画卖的贵,人家是超级画廊,那是因为人家处于超级系统。而我们,还是一个脆弱的、稚嫩的、非常年轻的且极其不健全的系统。”

 

▲陈海涛(站台中国负责人)

 

▲2018年5月,站台中国“付经岩:飞矢无动”展览现场


同样作为一间经营了十年以上的画廊,房方表示星空间依然处于摸索阶段,虽然在行业内资历久,但远无资深可谈。房方指出,当代艺术一级市场的不景气,最核心的问题是中国当代艺术的投资逻辑不清晰,“过去那些年,很多人带着盲目的热情,将当代艺术投资的神话过于夸大了,造成了很多不合理的预期,最终形成了对资本的伤害。以至于在今天中国的各行各业当中,少有一个行业像中国当代艺术这个板块那样缺少资本眷顾,已经到了严重‘贫血’的地步。但问题也不是出在资本这头,问题在于我们自己没有把投资逻辑讲清楚,也没有把游戏规则建立起来。”同时房方也坦言,其实近几年并不赚钱,但是在艺术市场漫长的周期中,一时的交易下滑,并不代表就亏了,因为画廊不是零售行业,而应该架起优秀艺术家和优秀藏家之间的桥梁。

 

▲2018年4月,星空间“刘海辰的绘画:此时漫长”展览现场


每个画廊都是一个个案,过得好坏要取决于画廊自我造血机制和艺术家机制的健康;放大到整个业态,我们不可否认大环境依然残酷,面对在不同市场的竞争与社会规范缺失的大背景下遭遇着两面夹击,而这个新兴的慢行业,依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采访:吕晓晨、张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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